第三十九章 坦诚相告

直属行动队一炮而红,让军统总部的人再度见识到了唐城的能力,同时也让那些本想躲着看笑话的有心人,心中愤愤不平。“唐,你不是跟我说,你要断绝所有和军统之间的关系吗?你怎么又开始帮着他们做事了?”一直惦记要去缅北走一趟的汉斯找上门来,一张嘴便是牢骚满腹。唐城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不止汉斯满腹疑惑,就连家里人也对此事想不通。

“现在城里的局势,你难道还看不清吗?别看张叔似乎很受局座的重视,可他现在却被发配去了总务后勤部门!咱们几家子加在一起,也好几十口子人,单靠张叔维持,难免会有人上门打秋风!你还记得上次,附近街道里袭击中统便衣的事情吗?我一直觉着附近出现中统的人,那就是他们的一次试探,我还指挥搜索队的时候,他们可不敢在小街附近出现!”

唐城的真实目的,自然不能告诉汉斯,可唐城现在说的这些,听上去也并非没有道理。汉斯不是没脑子,只要仔细琢磨唐城刚才这番话,他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我现在和军统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严格来说,直属行动队里,只有我不是军统的人。”最高明的谎言,一定是真真假假才能令人信服,唐城现在说的这些,就是真的那部分。

和唐城相处了这么久,汉斯怎么可能不知道唐城的性格,一旦唐城做出决定,便很难再做更改。不过汉斯仔细想想唐城刚才的话,他们几家人想要在重庆立足,没有足够的背景和能力,那是绝对不行的。唐城这边才搞定了汉斯,下班的张江和就又上了门,不过张江和不是来给唐城增添麻烦的,而是带来了军统给予直属行动队的赏金。

军统的大方程度,唐城早就领教过了,所以他并没有跟张江和客气,而是欣然笑纳了这笔赏金。“叔,我这边明天可能还有一个行动,如果可以,我向问你们借用两个刑讯手!”将赏金收进抽屉里之后,唐城故意透露给张江和一个消息。“我的线人在城东盯上一个书店,据他说,那家书店看着有些可疑,书店老板居然是个女人!”

唐城口中所说的书店女老板,便是那日被他出手搭救的闫芳,如果不是知道张江和曾经去过那家书店,唐城现在绝对不会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张江和。果然,张江和听到书店女老板这几个字之后,表情中出现了刹那的停顿,虽然他之后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唐城看出张江和有点心不在焉。面对汉斯探究的眼神,唐城只是微微摇头,然后再度看向张江和。

“叔,借人的事情不着急,我现在还不确定那家书店的情况!你知道我行动的习惯,如果不亲眼去看上一次,我宁可放弃行动!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不少都是有着大背景的,万一咱们抓错了人,那麻烦可就大了!”唐城故意岔开了话题,张江和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表情中再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汉斯这个时候,心中也有所顿悟,他再看向张江和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汉斯这幅样子,明显是听出唐城话中藏着的深意,不过他并没有说破,只是似笑非笑的在唐城跟张江和之间,来回的扫视起来。唐城并不在意汉斯是否已经识破张江和的隐藏身份,从他上次和汉斯长谈之后,唐城已经将汉斯视为自己人,有些事情,唐城已经决定要满马鞍告知给汉斯。“缓一缓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局座那边最近的压力也很大!”

听到唐城说暂时不会行动,张江和回过神之后,便马上出言附和起来,他却不知道,汉斯更加因为他这句话,越发觉着张江和浑身都是破绽。等张江和借口离开之后,汉斯便马上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唐城,“唐,你的这个叔叔有问题,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面对汉斯的询问,唐城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找借口想着糊弄对方。

“的确!张叔的确还有其他的身份!”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的唐城,干脆就对着汉斯说出真相。“早在南京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张叔还有其他的身份!为此,我还秘密调查过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可能是陕北的人!”即便是面对汉斯,唐城也还是没有说出那个敏感的词来,只是含糊的用了陕北代替。长期在上海从事情报交易的汉斯,怎么可能没有接触过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人,所以他马上就明白过来。

看到汉斯露出一脸的震惊,唐城也是无奈的伸手挠着头,“你别用这幅表情看着我!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和张叔的关系最好,我曾经都怀疑,或许我父亲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唐城的这番话,更加震撼到了汉斯。他可是知道,唐城很受军统局座的看中,甚至还两次带着家人去了南岸别墅做客。而且那位委员长夫人身边的亲信,还是唐母的一个远房亲戚,这样背景的一个人,居然跟陕北有关联,这怎能不令他感到震惊。

看到汉斯已经开始有点坐立难安,唐城随即咧嘴轻笑道,“我当初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也是整夜整夜睡不着!那个时候,我父亲早已经故去,家里弟弟妹妹又很小,如果我顶不住,唐家就算倒了!一大家子人,希望全都在我身上,那种压力差点就让我扛不住了!所以,我不得不找机会,和军统拉上关系,这才有了我跟军统之间的合作!”

“咱们第一次在上海相识的时候,就是张叔去上海遭遇伏击,重伤昏迷的时候。堂堂军统,难道没有其他人可用?不是,我去上海,是因为我是自告奋勇自愿去的上海。唐家想要安身立命,就必须要让别人看到唐家的作用,哪怕只是被利用的作用,那也要比别人强!还好,我赌赢了,所以才有之后我再次去上海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我做事狠辣,且符合军统上层的心思,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我带着家人南下来了重庆!我一个毛头小子,南下来了重庆,就能随便拉起一支行动队,而且还能跟军统重庆站分庭抗争,你说这可能吗?”唐城现在说的这些,听上去像是在跟汉斯诉苦,实际却是唐城在告诉汉斯一些事情,好让汉斯不要对军统怀有期望。

“猜出张叔的隐藏身份之后,我就很担心他会被军统总部的人识破,所以我家离开南京的时候,我就极力劝说他一同南下重庆。当时重庆站的人并不服气他,外面也在谣传国府的重要部门即将南下重庆,所以我就趁势提出组建搜索队,并且把张叔拉来新组建的搜索队里担任军统特派员。我当时就想着,最好能把张叔一直留在身边,这样他暴露的机会就会小很多。”

“可惜,我还是小看了他们这种人,对信念的坚持!搜索队组建之后便混的风生水起,我仗着有军统上层的支持,甚至多次跟中统发生冲突。可张叔却始终没有放弃,跟他的上级取得联系,小街街口斜对面的那个小酒馆,就是他们的一个联络点,这是我已经确认过的。”唐城话语中说到小酒馆的时候,汉斯啊呀一声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敢情他也没少去那个小酒馆里消磨时间。

眼见着汉斯想要开口说话,唐城却抢先言道,“汉斯,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止是因为我相信你!更重要的是,这些事情一直在我动脑子里,我都快被逼疯了!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要找个人,帮助我一起分担这份压力。而且我要你知道,咱们的后路,不仅仅只有缅北,张叔就是咱们的另一条退路。”

“你的意思是,咱们要两边下注?重庆和陕北?”本就是西方人的汉斯,对于投机和如何将利益最大化最为拿手,所以他马上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过看唐城摇头的动作,汉斯马上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是猜错了。

“从一开始起,我就没有想过要两边下注!”果然,开口说话的唐城轻轻摇起了头。“我一直说,我跟军统之间只是故意关系,我帮他们搜捕藏匿在重庆城里的日伪特务,军统方面支付给我赏金。我说张叔是咱们的另一条退路,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国政。”

“我刚才也说了,我对张叔他们这些人,心中很是敬佩,在不牵扯到家人安危的情况下,我也愿意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但这个提供帮助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不会危及到我的家人,否则一切免谈!”唐城话语中出现帮助二字的时候,汉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唐城之前专门提到那家书店,就是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张江和。如此说来,自己当时看到张江和的表情变化,也是因为那家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