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雪地行 星辰诡梦

几排脚印镶嵌在厚厚的雪地上,一直绵延向远方。孤雁城附近的山脉终年被大雪环抱,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没有指路的标识,没有往来的行人,唯有一片苍凉与冰寒,稍有不慎,就再也无法回到来时的地方。

凌封羽等人艰难地前行着,幸好有郑轩毅的带领,他们才避免了多走弯路。不过纵是如此,他们仍旧足足行走了三天。

“郑公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凌封羽对正在火堆旁取暖的郑轩毅问道。

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他们幸运地找到一个能够暂避风寒的山洞。山洞并不深,从外面望进来一目了然。

郑轩毅心里计算了一下,答道:“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了。”

此时陆平正拿出准备好的食物,架在彭兴和董枪搭建的木架上。陆平望着底下燃烧的火焰,以及正被烤着的食物,不禁感叹道:“要是林少侠在,我们今天就能饱餐一顿了。”

“你们老是在提‘林少侠’,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郑轩毅好奇地问道。

彭兴笑道:“他是个烧烤的高手,手艺比帝都的顶级大厨还要厉害。”

郑轩毅恍然道:“原来是个厉害的厨子。”

闻言,陆平无奈道:“别听彭将军乱说。林少侠可是位侠肝义胆、忠义满怀的大好青年,更是殿下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郑轩毅听罢,不由扭头看向凌封羽,道:“既然是凌兄最好的朋友,何不让我结识一下?也好让轩毅一睹那位少侠的风采。”

凌封羽还没答话,彭兴又道:“那位林少侠啊!你恐怕是没机会见到的咯!”

“这又为何?”郑轩毅不解问道。

彭兴正要回答,就听凌封羽训斥道:“彭将军,林小子又不是死了,还不至于见不到!”

凌封羽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怒意,彭兴立马不敢多嘴,连连道歉。

旋即,凌封羽缓和了一下情绪,又对郑轩毅道:“等到帝国以后,我会找机会带他与郑公子见面的。”

“君子一言。”郑轩毅肃然道。

“快马一鞭。”凌封羽断然道。

“好!”郑轩毅大喜,笑道:“凌兄可不要忘了此刻的约定。”

凌封羽点了点头,转而对众人道:“既然明天就能抵达黑色高塔,我们今夜定要养足好精神。”

听罢,郑轩毅忙问道:“凌兄怎么知道明天就能抵达黑色高塔?”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莫非已经忘了?”凌封羽大惑不解。

郑轩毅立即摆手解释道:“凌兄误会了。我刚才的意思是,明天能到黑色高塔附近的区域,而不是能抵达黑色高塔。”

“凌兄也知道,想要抵达黑色高塔,必须穿过一个黑漆漆的山洞,而那个山洞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换位置。我们上次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山洞的位置早就发生改变了。”郑轩毅道。

“也就是说,过了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寻找山洞的位置。”凌封羽皱眉道。他这才知道,自己是开心的太早了。

“就是这样了。”郑轩毅颔首道。

彭兴叹道:“早就知道这趟行程不会如此简单,幸好有心理准备。”

沉默片刻,凌封羽对郑轩毅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山洞锋的位置?”

郑轩毅苦笑道:“我只负责带你们到黑色高塔附近,对于如何进入黑色高塔,我可一窍不通。”

“也是。”凌封羽意识到自己过于依赖他人了。

众人冥思苦想了许久,结果一筹莫展,最终凌封羽只能叹气道:“既来之,则安之,或许明天就能想到法子。”

“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凌封羽道。

于是,众人把火焰熄灭,安排好夜晚值班的顺序后,陆续进入了梦乡。

当晚,凌封羽躺下后,立即有心神不宁的感觉,但过了一阵,这种感觉逐渐褪去。凌封羽也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忧虑过甚。

雪山深处没有鸡鸣,凌封羽是被柳夕荑唤醒的。凌封羽睁开双目,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醒来,陆平早就在准备早饭了。

“凌兄昨夜睡得舒服啊!”见凌封羽坐起身,郑轩毅打趣道。

凌封羽尴尬地道:“也许是昨天太累了,今天不小心睡过头了。”

“殿下是不是做噩梦了?”一直不说话的董枪忽然问道。

闻言,凌封羽为之一愣,反问道:“董将军何出此言?”

董枪答道:“昨晚轮值时,末将看见殿下脸色有异,好似十分痛苦。当时末将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殿下,但过了一会,殿下的神色就恢复如常。”

“还有这等事!”凌封羽讶然道:“昨晚确实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

柳夕荑听后,柳眉微蹙,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发言。

“或许只是个小小的噩梦而已。”彭兴见众人表情严肃,他却不以为然。

“应该是吧。”董枪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没多久,陆平手上的食物烤好了,大家的注意力立即都转移到食物上去了。

凌封羽接过陆平递来的食物,表面上平静如常,但心里早已波澜骤起。他心中暗道:“昨晚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绝对不是做噩梦。”

柳夕荑察觉到凌封羽的异常,悄悄凑过去,低声道:“我们离黑色高塔不远了,或许你昨晚的反应,就与黑色高塔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但它想告诉我什么?”凌封羽轻声道。

“等到明天,我们离黑色高塔更近,羽的感觉或许会更加强烈。”柳夕荑道。

凌封羽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

用过早饭后,众人离开山洞,在郑轩毅的引路下,他们继续朝着黑色高塔靠近。他们今天的运气不错,恰好碰上艳阳高照,气温较为暖和,而且地上的积雪比昨天薄了许多,走起路来没那么吃力。

正如郑轩毅所言,在经过几个时辰的努力后,他们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了目的地。在他们面前,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拦住了去路,它既让人感到熟悉,又令人发愁。

“就是这里了。”郑轩毅站在大山面前。他仰望苍穹,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天下怎会有如此险峻的山峰?”

凌封羽亦道:“我们想要飞过去是不可能的,这座山的高度超出了我们的常识范围。唯有找到山洞,才能抵达黑色高塔。但山洞究竟在什么地方?”

“看来只能靠找了。”郑轩毅叹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全看天意安排。”

“还有我们的努力。”彭兴倒是自信满满,他对凌封羽保证道:“殿下放心,末将定会找出洞口,为殿下分忧。”

凌封羽拦住了干劲十足的彭兴,道:“彭将军,天都要黑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每天再行动。”

“是啊!大晚上行动,太危险了。”郑轩毅赞同道。

既然凌封羽都这么说,彭兴只好领命。于是乎,众人在附近找到一个能够抵挡风雪的山洞,今晚就在山洞里安营扎寨。

凌封羽靠在石壁旁,看着彭兴、陆平等人忙活,心中却陷入了思考:“昨晚的感觉怎么还不来,难道非得睡下了才能感受到吗?”

柳夕荑依偎在凌封羽的怀里,她本想和凌封羽说说话,却发现后者似乎另有所思。于是柳夕荑道:“羽,你还在想昨晚的事吗?”

凌封羽颔首道:“没错!我们现在明明离黑色高塔更接近了,那种感觉为何还不来?”

“羽不要着急,如果那种感觉真的和黑色高塔有关,那么它一定还会来找你的。”柳夕荑安慰道。

伊人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于是凌封羽道:“但愿如此吧。”

“凌兄、柳姑娘,你们两别卿卿我我的了,赶快过来吃东西吧。”就在这时,郑轩毅大喊道。

“你别打搅殿下的好事!”彭兴对着郑轩毅叱道。

郑轩毅叹着气无奈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出声了。”

微微一笑,凌封羽拉着柳夕荑,与其他人坐在一起,开始享用今夜的晚餐。

夜深,众人感到困意,陆续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凌封羽和柳夕荑靠在一起,相拥而眠。不过今晚凌封羽怎么也睡不着,他一直在等待那种感觉的到来。但是他越着急,那种感觉就越不出现,最后直到凌封羽完全被疲倦击败,沉沉睡去。

恰好正值董枪守夜,董枪回想起昨晚之事,不由扭头看了凌封羽一眼。这一看,立即发现了问题。

“殿下怎么”在董枪眼中,凌封羽双眉紧锁,好似被某事困扰着。

确实如此,沉睡中的凌封羽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太阳和白天,也没有雪峰和山洞,唯有无止境的夜晚,皓月与星辰相伴。

当凌封羽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时,他的内心反而是平静的。他似乎突然具有了某种能力,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漂浮在银河之间。明明上一秒还在山洞里,现在为何忽然置身于璀璨星空?

凌封羽纵目四顾,试图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忽然,他眼前一亮,道:“‘玉斗北挂,七星结连’,这是北斗七星。”

他话音刚落,北斗七星忽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瞬间遮蔽了其他星辰的光芒。见状,凌封羽心道:“莫非北斗七星是在为我引路?”

心念及此,凌封羽决定顺着北斗星所在的方向走去。明明北斗七星看起来与他相隔不远,但走了许久后,凌封羽才发现自己与北斗星的距离分毫没有缩减。就好似,人在走,北斗星也在动。

“北斗七星想带我到什么地方?”凌封羽心中暗道:“夕夕说的不错。既然我出现在这,说明此事与黑色高塔定有关联。”

“北斗七星会不会在告诉我,前往黑色高塔的路怎么走?”心念一动,凌封羽忽然有此一想:“虽然我如今身在此处,但本体一定还在山洞里,就算我的意识跟着北斗星抵达黑色高塔,似乎也无大用吧!”

随即,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三颗小石子果然不在。因此,他更加重了自己的疑虑。

在这片银河当中,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凌封羽也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久,总之北斗七星在移动,他也跟着移动。两旁的景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再美的星河,对于凌封羽来说都无意义。

渐渐的,凌封羽开始厌倦了跟在北斗七星的后面。正当他苦思计策的时候,头顶的北斗七星突然发生了变化。准确的说,应该是北斗七星变得黯淡,散发的光芒与周围的群星相差无几。

凌封羽愣在了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心道:“北斗七星忽然黯淡,难道是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是我什么也没发现啊!”

突然间,星空发生了剧烈的震荡。星河瞬间坍塌,裂成无数块小的碎片,如雨滴般坠落而下。

“殿下!”凌封羽是被彭兴的大嗓门吵醒的。

凌封羽猛然睁开双眼,赫然发现柳夕荑、彭兴等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世界没有崩塌,但无尽的夜空逐渐被阳光侵蚀,黎明将至。

“你们怎么了?”见众人都是一副惊惶的样子,凌封羽疑惑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郑轩毅先开的口:“凌兄,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凌封羽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这时,柳夕荑娇柔的小手握住凌封羽的大手,轻声道:“羽,你看看身后就知道了。”

于是凌封羽扭头朝后方望去,他骇然发现,一个漆黑的山洞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心中忽然冒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大声道:“这里不会就是通往黑色高塔的山洞吧?”

听此疑问,众人皆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柳夕荑依旧拉着凌封羽的手,道:“羽,这是你带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