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晋王访 风起天云

一座富饶的城池矗立在帝国的南部,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镶嵌在大海的边缘。。し这颗明珠,就是帝国的都城——天云城。

天云城,一座新兴的城市,因帝国建都于此而繁荣。除此之外,天云城还有其独特的地理优势,南邻大海,海外贸易繁荣鼎盛。远离传统世族的聚居地,如安州,有效避免了世家大族对帝国政治的操控,并且有利于鼓励新兴政治集团的加入。王统大帝在位时,建立的科举制便是此类。

当然,建都天云城的弊端也很多,譬如人们批评最多的,便是天云城地理位置偏远,不能有效地辐射全国,特别是对北方地区和秦州的控制力较弱。

但不管如何说,一座新兴的都城崛起,全国各地、天下各族的目光都会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于此。

此时此刻,天云城的各个敞开的城门皆是人头涌动,往来帝都的人们络绎不绝。这几天,进城的人越来越多,似乎他们都是为了某件大事而来。

天云城外,一支商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队伍中有几匹载货的马车,车上载满了大量的货物。二三十几名壮汉把马车围在中间,这些人皆是术者,实力最高也不过三阶。但雇请一名一阶术者作护卫都需要不菲的价格,更何况有这么多的术者随行,可见商队的背景实力定然不凡。

奇怪的是,这支商队里竟然还有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约莫七八岁,他坐在马车上,身旁堆满着货物。荡着一双小脚板,小男孩伸着脑袋欣赏着四周的风光,时不时还天真烂漫地朝着过路的行人打招呼。

一位老者骑着马来到小男孩身旁,和蔼地笑道:“小朋友,你的亲戚住哪啊?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小男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用半生熟的大夏语说道:“我自己走过就好,不用麻烦老爷爷了。”

小男孩似乎不是大夏族人,留着一头金色短发,皮肤如同白雪,年龄虽少,但他英俊可爱的样貌足以迷倒无数少女。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虽然这几年帝国安宁,但人贩子还是不少,像你这种可爱的小孩,可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哦!”老者笑道。

“多谢老爷爷提醒,我会注意的。”小男孩微笑着回应。

老者无奈,虽出于好意,但总不能强行把人送走,只得反复叮嘱了几句。忽然,他想起了些什么,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不过别人都叫我‘kleinekinder’,老爷爷叫我‘咔咔’就好了。”小男孩笑道:“我来自西陆的奇兰国。”

“哈哈!你们西陆人的称呼听起来都很奇怪啊!”老者打趣笑道,其实并无恶意。

咔咔是在云州北部遇到这支商队的。当时咔咔要往天云城走,老者见他一个小孩子在官道上赶路,生怕会遇到什么危险,出于好心,索性就干脆出言邀请咔咔同行,反正他们的目的地都是相同的。

“老爷爷,去天云城的人都这么多吗?”咔咔看着身边来往的人流,问道。

“这是当然,天云城乃帝国都城,来往的人自然是极多的。”老者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几天进城的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许多人都是不远千里赶过来的。王子快要满月了,这几天城里都会举行许多大型的欢庆节目,盛况空前。”

“唉!这片土地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老者一声长叹,又道:“据说在王子满月的那一天,陛下会宴请百官和各邦使者,同时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也能在天御府门前领取一份由皇室准备的大礼,见者有份,此谓普天同庆。”

一老一少愉快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商队便穿过城门口的检查,踏进了天云城中。进入了天云城,咔咔也该和商队告别了。

“咔咔,入城之后要小心些,早点寻到亲戚,可别在路上贪玩了。”老者叮嘱道。

咔咔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道:“放心吧,我才不会贪玩呢!”

目送着商队走远,咔咔回望了身后那座高耸雄壮的城楼一眼,嘴角划过一丝笑容,随即转身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与此同时,就在天云城以北的云雾峰上,一列宫殿在山麓上盘旋。宫殿有十数座,大小不一,但都极为恢弘大气。这些宫殿,就是帝国用来安置各邦国使者的居所。

在这片宫殿群中,有一座宫殿显得格外大气,就像是一只猛虎盘踞在山间,气势磅礴。宫殿之中,雕梁画柱、亭台楼阁、极尽奢华,既体现了对客人的尊重,更彰显了大国风范。

这座宫殿暂时留给洛苍国的使者居住,而洛苍国的来使,毫无意外便是刚从孤雁城赶来的凌封羽。从西北境外的孤雁城,到帝国南端的天云城,凌封羽一行人快马加鞭、披星戴月,用了二十多天,才终于赶到这里。

也顾不得享受宫殿里的奢华,凌封羽与三位将军只稍微歇息了一阵,又匆忙聚在一起坐下讨论之后的事宜。柳夕荑受不了旅途劳累,凌封羽早早让她先去休息了。

“祝贺礼物之类的物品,洛苍王陛下早就送过来了,礼仪方面洛苍国也派有专人替我们负责,这些我们无需操心。”陆平笑道:“似乎我们只需要坐等宴会开席就好了。”

“不远千里跑来这地方,可真把我累死了。帝国皇帝也是无聊的,不就多了孩子嘛,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吗?”彭兴大为不满,撇嘴道。他性子急,说话比较直,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况且他只忠心与洛苍王室,对帝国并没有多大的尊敬。

一旁的陆平吓得脸色大变,忙制止道:“彭将军可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彭兴只能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凌封羽习惯了彭兴的直白,微笑道:“离宴会只剩下五天了,帝国之事远远没有表面中的那么简单,我们也要早做准备。陆将军,收集情报这方面还要麻烦你,祝贺礼仪的工作也需要你跟进一下。董将军,宫殿的防卫就拜托你了。”

“这是末将份内之事。”董枪和陆平皆是恭声回道。

“好了,孤雁城一役,大家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凌封羽站起身,笑道。众人也都站起身,目送凌封羽离开。疲惫早已席卷他们全身,但董、陆两位将军还是尽责地把事务办好,才各自回房休息。

他们赶到宫殿之时,已经日落黄昏,没过多久,便是夜幕降临。夜晚的云雾峰却显得格外光彩照人,十多座宫殿里皆是灯火通明,其中还有几座宫殿内还回响着舞乐之声,好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各个宫殿里都居住着重要人物,帝国对他们的接待规格也是最高的,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但与隔壁的宫殿想比,凌封羽居住的宫殿就显得格外冷清了,喧嚣中难得的宁静。

但就在这个热闹的夜晚,一位不速之客之客来到凌封羽所在的宫殿门前。这人全身披着黑斗篷,戴着黑斗笠,就像是一个毛发漆黑的乌鸦,诡异而神秘。

他静静地躲在一棵大树后,窥伺着宫殿宽阔的大门,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首领,”身后一名蓝衣人悄然出现在他背后,低声道:“计划已经准备妥当了,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蓝衣人,斗笠下露出一丝笑容,道:“很好,现在只差只差洛苍国的态度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隐没于夜色当中。蓝衣人扭头朝宫殿处望了一眼,随后也跟随着自家首领离去。

宫殿外发生的这一幕,凌封羽等人都不知晓。次日,破晓照临大地,距离宴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凌封羽用过早饭,正和柳夕荑在院子里散布。忽然陆平匆匆赶来,只听他道:“晋王爷来了,就在大厅里等候殿下。”

“晋王怎么突然过来?”凌封羽满脑子都是疑问。晋王名唤杨敬宁,乃是王统大帝的亲弟弟,实力达到五阶,并且官拜羽林军大将军,威名显赫,在帝国的政坛上颇具影响力。

陆平答道:“末将也不清楚,但据晋王所言,他是奉帝国陛下的命令而来的。”

没时间思索,凌封羽快步走向大厅,正好看见一位老者端坐在椅子上。老者的发丝早已一片雪白,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皱纹,但那一双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隐含锋锐。

“晋王大家到此,封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凌封羽笑脸相迎。

晋王站起身,拱手笑道:“殿下何罪之有?是本王不请自来了。”

两人各分宾主落座,凌封羽问道:“不知晋王来此,所为何事?”

“代陛下前来问候洛苍王陛下和太子殿下。”晋王微笑道。

凌封羽亦是笑着答道:“多谢陛下隆恩,洛苍国这几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只可惜父皇今日病情加重,不能亲自前来道贺,还望晋王转告陛下。”

两人寒暄了一阵,才逐渐进入正题。只听晋王道:“本王此次前来,还为了一件事。陛下自登基之后,就再未见过洛苍王陛下,因此,陛下想亲自和洛苍王陛下一会,商量两国今后大业。”

王统大帝建国之初,并没有实行分封藩王的制度,他一统天下,建立了一个大一统的帝国。但在他征服各国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阻力,这个阻力就是洛苍国。王统大帝击败了其他割据一方的势力,但唯独征服不了洛苍,三次征讨,但皆是胜少负多,这除了洛苍国实力强大外,还有帝国自身的原因。

但就在王统大帝一筹莫展的时候,当时的洛苍王忽然遣使来降,愿意承认和接受帝国作为中央政府的地位,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洛苍国必须享有高度自治权,包括管辖境内百姓、任命国家官员的权力。

这个条件并不简单,但当时王统大帝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为了尽早统一天下,迫不得已接受了这一条件。因此,洛苍国在帝国中处于极其特殊的地位,就如同国中之国一般,他自身拥有高度自治权,但仍受到帝国的一些管制。

凌封羽立即从晋王的话语中嗅出了不寻常来,但仍面不改色地道:“父皇身体虚弱,也不知何时才能康复?不知帝国陛下欲谈何事?”

依凌封羽所想,帝国还是舍不得那份权力,可能要对洛苍国的自治权下手了。

似乎猜透了凌封羽的心思,晋王淡笑道:“当今陛下宅心仁厚,岂愿再动刀兵?此次邀请洛苍王陛下,只是为了详谈两国的长久和平问题而已。”

凌封羽略微想了想,晋王所言也并非不可能。当今的帝国皇帝是出了名的仁慈,据说他常读,每逢读到战火焚城之时,总是潸然泪下。若非他性格如此,又怎么会派遣使者到冰狼王国请求和谈?

凌封羽虽然一向把帝国皇帝的仁慈笑之为“妇人之仁”,但晋王所言,他还是信了七分。随即他答道:“陛下有此仁爱之心,洛苍国上下定当感恩戴德。只可惜父皇重病缠身,恐怕一时无法到天云城面见陛下。”

“何须洛苍王陛下亲自前来,殿下你便可代表洛苍国与我国陛下商议。”晋王笑道:“天下有谁不知洛苍太子武艺超群、见识过人,乃人中之之龙凤。我国陛下对殿下可是赞叹有加,殿下足以够资格担当此重任。”

凌封羽嘴角划出一抹微笑,道:“如此也好。但封羽要先与父皇商量一番,再做决定,还请晋王等上一阵。”

“无妨,静待殿下的好消息。”晋王朗笑道。随后,两人又聊了一阵帝国大事,没多久,晋王就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