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八.四把钥匙

“门上有纸条。”

不止一张,厚重金属大门上贴着很多张纸条,其中一部分因失去粘性或其他原因落在地上。

安娜走到门前,当看到纸条内容相同后随便揭下一张交给陆离。

【第一把钥匙在夫人注视之处,第二把钥匙在水流干涸之地,第三把钥匙在星辰的箱子里,最后一把钥匙在它的血肉中。】

“一个……谜团?”安娜眼眸落在金属门四个角的钥匙孔。

解密的确是筛选掉怪异的有效手段,尽管存在漏洞:怪异大可以守在金库门口等人类自动上门,就像盘踞在大厅,舍弃人类躯壳的怪异。

“最后一把钥匙我能猜到,在外面那只怪异身体里,其他三把呢?”安娜认为谜题布置得太复杂了,被筛掉的不止怪异,还有一部分人类。

“就在这间银行的某个角落。”陆离取下挂在墙壁上的油灯点燃,和安娜退回到大厅。

大厅各处传出撕扯抓挠的回音,安娜用厨刀分割怪异尸体寻找钥匙。

金库大门的钥匙孔可以塞下一根手指,能猜到的是钥匙不会太小。三分钟后,安娜在角落裂隙洞口前发现一把被吐出的铜匙,带着它回到陆离身边。

“没找到其他钥匙?”安娜问,陆离手上空空如也。

“应该都在楼上。”

二层是办公区域,几张凌乱桌椅说明颠倒城降临时这间银行仍有人在值班。按照门牌指引,陆离进入边缘的经理办公室。

安娜直奔办公桌和角落文件柜,陆离将油灯放在桌上,站在窗前扒开窗帘向下眺望。

灰暗城市远处,高出所有建筑的王宫议事大厅帽顶刺向天空,几乎要与颠倒城里的倒影想连。

下方街道的人群不减,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离开王城中心区域的身影更多。

安静观察一阵,陆离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办公室。他的注意被墙上一幅画像吸引:油画里是一位穿着大致两百年前才有的浮夸风格的贵族礼服,仿佛注视画像之外。

【金妮·安普勒斯夫人】

右下角的落款写着画中女士的身份。

陆离若有所思地观摩油画几秒,忽然回头看向她所望向的地方——对面的墙壁同样挂着一幅画像:一名留着山羊胡,带着高礼帽的中年男士。

【格莱福特·安普勒斯爵士】

他是金妮夫人的丈夫,而二人几十年的爱情也曾是王城贵族里的美谈。

陆离犹如发现什么走到安普勒斯爵士的画像前,将它挪开。

本该是平坦墙纸的地方露出一道暗格,打开后显露第二把钥匙。

“这是哪个钥匙?”搜寻无果的安娜回到陆离身边。

“第一把。”

“夫人注视之处……”安娜自言自语,重新环顾一圈办公室,发现了挂在墙壁上的金妮夫人油画,明白过来谜题的逻辑。

“这么说另外两把钥匙也可能藏在这种……抽象的谜题下?”

星辰的箱子……可能放在露天的地方。水流干涸之地……银行没有喷泉,所以可能在某个画了河流湖泊的壁画附近或是厨房水池边。

只不过安娜搜遍了二层,也没找到与两个钥匙线索相关的东西,反而是在一间杂货箱里发现了摆在谜面上的答案。

一只堆在扫帚拖布等杂物,镶嵌满珍贵宝石的木箱。

木箱上点缀的宝石宛如星辰。

这只宝箱本身就是珍贵的宝物,它更应该在严密森严的宝库里保存而不是随意放在杂物间。

所以它的用处不言而喻。

打开宝箱,第三把安静躺在箱底的铜钥匙如约出现。

沉浸解密游戏的安娜对此不满嘀咕,认为布下谜题的家伙并不认真。无论如何,只剩下最后一把钥匙还没找到,三层还剩一半未被搜寻。

安普勒斯贵族银行的三层最后一个房间是间展览室:里面完全还原两百年前银行创始人,安普勒斯夫人的卧房。

也许天亮时还有人清理过的卧房考究地充斥两个世纪前的风格,就连梳妆台也摆放着女士用品。

一走进这里,陆离就看到暗红色床铺上压着的一柄铜钥匙。

不过安娜对此感到不解:“为什么水流干涸之处的钥匙会在卧房里?”

陆离的视线扫过墙壁上年老的女人的安普勒斯夫人的油画,回答说:“某种恶趣味。”

四把钥匙已经找全,他们重新回到一层。

找钥匙所花费的十几分钟足够枯爪清理完尸体,走过干净大厅,他们来到金库大门前。

安娜将四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扭动。

咔嚓——

大厅回荡起一声闷响,下一刻,金属门里传出齿轮转动的机关声,沉重金库大门缓缓自动打开,显露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我走前面。”安娜从陆离手里拿过油灯,率先走入幽凉的宝库。

迈下最后一条台阶,又穿过一条地牢般封闭的长廊,一座各处挂着油灯,点燃蜡烛的大厅浮现眼前。

比起大厅中间背对陆离安娜在桌子上忙碌的身影,宝库周围的钱柜仿佛陪衬。

“终于有人能穿过麻烦下来了。”苍老声音响起,头发花白,背对陆离和安娜的仍在忙着什么,头也不回。

那张桌子和他脚边摆满了机械零件。

“你知道外面的怪物?”陆离皱眉开口。

“呼……”

老人终于完成手上的组装,长舒口气将这块拳头大拼凑出的机器放到桌上,回头迎接客人。

他完美符合大众对科学家的刻板印象:时刻穿着医生才会穿的白色大衣,不修边幅,神经质,戴着厚厚的眼镜。

“为什么不?如果不是它我不会喊你们来。”他忽然低下头,目光越过镜框看向安娜:“……怨灵?”

“我的助手。”陆离说道。

“当然……当然……我可不是那些食古不化守着旧约的驱魔人。”老人随意摆手,表示自己和那些本地古老家族的区别,顺便露出表情表示对他们的嫌弃:“自我介绍一下,阿尔伯特,除魔人协会的……算是学者吧,一位科学家——你们知道科学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