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更奇怪(上)

涅利多娃的估计很准确,尼古拉一世自以为提高了要求就能吓倒阿德勒贝格父子,但这真的只是一厢情愿,因为对成了精的官僚来说应付上级的办法实在是太多。

哪怕尼古拉一世这个上级高到了没边,哪怕应付他的风险有点大。但相对于成为瓦拉几亚总督所能获得的利益而言,这真的不算什么。

听到了尼古拉一世放出的风声之后,老阿德勒贝格就很不屑地对儿子说道:“增加一点赋税有什么难的,偌大一个瓦拉几亚若是连这点油水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老狐狸的意思很简单,尼古拉一世的要求确实有点高,但是了不起就刮地皮嘛!哪怕刮地三尺让瓦拉几亚的老百姓尽数吃糠,对他们这些当官的来说又如何?

反正吃糠咽菜的又不是他们,反正该捞的油水一样不会少了他们的,反正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瓦拉几亚总督,干几年镀完了金回到中央哪管他洪水滔天,那是下一任瓦拉几亚总督该擦的屁股。

对于纯粹的官僚而言,最不怕的就是所谓的KPI了,他们又一万种办法将业绩粉饰得漂漂亮亮,只要能让他们升官发财就好。

“你去了瓦拉几亚之后,不光要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还要漂亮的完成,哪怕少收一点孝敬也无所谓……这是你最关键的一步,要做漂亮一些,这样未来的路才好走!”

看老阿德勒贝格的意思,这个瓦拉几亚总督的位置已经是他们家的囊中之物了。原因也简单,有亚历山大皇储的支持,又没有被所谓的KPI给吓倒,那么谁还能挡住小阿德勒贝格的路?

现在老狐狸更担心的是儿子太关注捞钱而没有将业绩做漂亮,这才是因小失大,所以他要特别交代几句。

小阿德勒贝格也是一脸的得意,很是意气风发,之前朝野重臣一致更看好阿列克谢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他笑到了最后。想想那阿列克谢也是够可怜的,冒着风险跑到瓦拉几亚出生入死忙里忙外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看关系!

这一对属狐狸的父子那是有点得意的,觉得事情是十拿九稳再也不会有什么变数。尤其是老阿德勒贝格,去宫里当差的时候遇上彼得.沃尔孔斯基的时候就差没把得意和嚣张写在脸上,仿佛是说:“老东西,你不是跟我作对么,怎么样还是老子笑到了最后。”

彼得.沃尔孔斯基还真被这厮给气到了私下里找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吐糟:“您的办法根本不奏效啊!那个混帐玩意儿愈发地得意了一副吃定了我的架势,简直气死人了!你不是说他儿子没戏么现在可不是这个风声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了笑平静地回答道:“我的老朋友,来坐下喝杯茶消消气跟那种小人置气不合算。再说咯,陛下的任命下来了吗?你怎么知道瓦拉几亚总督是他家的?”

彼得.沃尔孔斯基顿时急了急赤白眼地叨叨道:“您还不知道吗?现在都传遍了你的办法根本就没有吓到他们,不出意外……”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拍了拍老头的手背,安慰道:“没有意外,那个位置一定不是他家的先让他高兴两天等会儿出了结果,您再看笑话不是更痛快吗?”

彼得.沃尔孔斯基狐疑地看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脸上写满了不信任,良久才道:“您确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一笑道:“我有欺骗过您吗?您就耐心地看着,有的是笑话让您高兴的!”

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再三保证彼得.沃尔孔斯基也是不相信的离开了,因为他看不出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但事情的发展就是那么有趣,在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可能的时候事情偏偏就逆势翻盘了!

新一轮的御前会议上,当尼古拉一世讲明了自己的KPI要求当小阿德勒贝格自信满满地冲上去第一个保证完成任务当老阿德勒贝格得意洋洋地望着彼得.沃尔孔斯基发笑当尼古拉一世凝眉不语的时候,一个声音掀翻了一切。

只见亚历山大皇储平静地对尼古拉一世说道:“父亲,您要问我的意见的话,萨沙.阿德勒贝格先生和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伯爵都是合适的人选,选他们中任何一个都能胜任瓦拉几亚总督的职务……不过你如果让我综合各方面考虑的话,还是阿列克谢.斯佩兰斯基伯爵更加合适一些,他更熟悉瓦拉几亚的情况,更容易开展工作……”

不要说老阿德勒贝格的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连带着尼古拉一世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谁都没有想到在最后的时刻亚历山大皇储竟然突然改旗易帜了!

这是什么鬼?这是什么情况?

会议室一片死寂,缅什科夫和切尔内绍夫迷茫地看着亚历山大皇储,完全不明白这位小主人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甚至康斯坦丁大公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良久,还是尼古拉一世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问道:“您真是这么想的?”

要说现在最迷惑不解的除了老阿德勒贝格就是尼古拉一世了,作为父亲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既然之前老阿德勒贝格等人竭力地推荐小阿德勒贝格,那背后肯定有亚历山大皇储的首肯

而此时此刻他突然改变了主意,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这个懦弱的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吗?

对于亚历山大皇储的懦弱尼古拉一世最是不满意,哪怕是爱护自己的弟弟也不能妥协退让忘记身为皇储的职责不是。这就是没有原则,就是不值得信任,就不像个爷么!

这一刻尼古拉一世又一次怀疑亚历山大皇储是老毛病犯了,所以他得脸色很是难看,他宁愿违心的用一回小阿德勒贝格,也不愿意自己的皇储软弱地去爱护自己的兄弟,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