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教主

宋霄眉头大皱,对方刀法实在太刁钻诡异,不仅一刀就能拦住自己好几刀,还能不断在刀身上蓄积力量,碰撞越多,蓄力越强。但刀锋的碰撞又万万不可停止,否则伐竹客只消一记横斩,周围少说就得有七八个金刀弟子丢掉性命。

他内功已入罕见的“第五境”,当下源源不断把内力输送进手臂,以保持手中刀不脱手而出。内力甚至在窄刀上形成了一圈罡罩,以对碰撞的力量,进行缓冲,总算能继续支撑下来。

双方一连互斩了上百刀,都以内力覆盖兵刃,挥舞间刀气纵横,四方人群离得近都有可能受伤,各退出去了几丈远。

众人眼见战况,无不大惊,宋霄可不是寻常江湖人物,是成名已久,受诸多武林同道敬仰的前辈高人,一时竟拿不下伐竹客,甚至从额头汗珠,和被刀气斩裂的衣袍间,可见其交锋中的吃力和一丝狼狈。

又过了四五十招,伐竹客挥刀动作愈发轻松,宋霄却似要拼尽全力,颇处下风。然四周诸人无一人可插手到战斗中,只能捏手攥拳,呐喊助威。

突然间,二人一次交锋中,响起一道清脆声,与之前的金属碰撞声截然不同。

伐竹客身形交错过去,感觉手上一轻,眼角余光扫向下方,却发现手中的刀,只剩下了一个刀柄,刀身碎成了几十上百片,落了一地。

宋霄长吐出一口浊气,面色由白转红,挥起窄刀,往对方咽喉方向一指:“你刀已碎,勿要抵抗了。”心中暗自庆幸,得亏手中是千锤百炼的宝刀“雪风切”,坚韧刚硬,强度远胜伐竹客手中普通精钢刀,不然继续斗下去,胜负未可知。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伐竹客手中已无刀,哪怕负隅顽抗,也不过作困兽之斗,翻不起浪花来了。

正在此时,后面的黑漆棺木,忽然一阵颤动,王远威的尸体也晃了两下,似是要走出来一样。

“诈尸?”

“什么情况?”

众人顿时惊慌失措,棺材和尸体怎么会动?

“轰嘭”一道炸裂声响,黑漆铁木的棺材竟碎裂成了许多片,飞向各处,原地骤起了一阵白烟,霎时间便充满了整个灵堂。也不知是谁喊了声“这烟有毒”,众人大惊撤退,有的奔逃有的呼号,乱作一片,宋霄齐越等人大声劝阻也止不住。

等到烟尘散去,人们稍定下神来,才发现,王远威的尸体趴在地上,脑袋正磕在冷金刀的刀背雕龙处,而黑漆棺木已经成了一堆碎片。至于伐竹客,早已在混乱中不见了去向。

宋霄走上前,俯下身拿起一块碎片端详了下,又用手沾了地上些白色粉末,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低喝道:“有人混了进来,刚才用内力震碎了棺材,把一袋子面粉弄了满天,把那小子救走了!”

齐越断然道:“救走伐竹客的,应该就是他的魔教同伙。各位马上去封锁全城,别让那二人逃了!”

宋霄却一摆手:“不必。”

王丽凤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师父,为什么?他们是杀我爹的凶手啊!”

宋霄悠悠一叹:“凭我们的人,拦不住他们,只会枉送性命。齐师侄,你帮丽凤把王掌门的丧事办了。兹事重大,有关魔教,我得尽早返回云雾山,向师兄禀报。”

……

湘云城,某家粗陋客栈,顶楼偏房。

窗户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人扛着另一个人进了屋子。

伐竹客被那人从肩头放下,回身道:“大哥,你不是走了吗?怎的又回来啦。”眼前人面容虽然陌生,但从身法动作看来,正是之前拿走冷金刀的夺刀者。

夺刀者冷笑一声:“我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茶人’,专偷神兵利器,冷金刀不到手,我怎可能走?我比你回湘云城还更早呢!”

伐竹客心想,采茶人不是采摘茶叶的人么?为什么偷东西?但人家帮自己解围脱困,不好意思质问,就道:“多谢大哥把我从那带出来。”

“你是得好好谢我。”采茶人又一声冷哼,“我昨天半夜就混在金刀门里,本是想等你回来还刀,就偷走冷金刀的。但为了救你,都顾不上把刀带走。你可欠我大发了!”

“我欠你?”

伐竹客又有些迷糊,怎么算,也是你欠我的伐竹刀和烤鱼,我可不欠你什么。

“为了弥补我的损失,你今后得跟我一起偷兵器谱上的兵器。”采茶人继续说道,“现在别人都当咱俩是害了王远威的凶手,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懂吗?”

伐竹客摇头:“我没害人,你也没害人,有人找来,说清楚就行了。跟你去偷东西,我可不干。”

采茶人又气又笑:“你个憨子,看不出是有人故意陷害?王远威怎就死的那么巧,被人一斩两截还中了幽冥鬼掌?还分辩清楚?不等你说清,他们就先把你捉起来杀咯。”

伐竹客说:“他们捉不了我。那个宋大爷是最厉害的,他打不过我。”

“宋霄是号人物,但算不得天下最厉害的高手。”采茶人亲眼见到伐竹客和宋霄等一干人交流的全程,确认他真是个不谙世事的江湖菜鸟,便解释道,“云墨派里武功在宋霄之上的,就有五六人,其中‘刀帝’和‘剑皇’哪个来了都能要你小命。”

伐竹客不解问道:“稻弟?捡荒?种稻子的和捡破烂的?”

采茶人笑得咳嗽了两声,道:“刀帝剑皇,是江湖人送给他们的称号,一个是用刀的帝王,一个是用剑的皇者。云墨派是天下十大派之一,云州第一大派,刀帝剑皇是里面最强的两个高手,人称‘云雾山上白刀帝,夜墨江畔黑剑皇’。”

伐竹客若有所思:“这样么?那我是得躲着他们。但我不会跟你偷东西的。”

采茶人又道:“我不需要你帮忙偷东西,你只需帮我解决追杀我的人就行了。算我雇你做保镖。”

“这……”

伐竹客寻思要不要说“你是小偷,我不愿给你保镖”。

采茶人见伐竹客犹豫,想起今天混入金刀门后这两个时辰里,所打听到的有关其的一些事,一声轻笑:“唉,你不给我保镖也不打紧,但就没办法跟我找你要的刀咯。”

伐竹客果然神情一变:“你能帮我找刀?”

采茶人道:“连金刀门在内,你一连挑了六个宗门帮派的首脑,不就是为了一把特殊的刀?但你已被当作杀死王远威的凶手,今后会被武林视为魔教贼子通缉,走到哪里就被哪里通缉捉拿。唯有跟着我这擅长易容改貌,潜藏隐匿的神偷怪盗,才能继续寻刀。”

伐竹客想了想,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们要缉拿磨豆腐的。”

“魔教可不是磨豆腐的。”采茶人忍不住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一摁,嗔道,“魔教是江湖人对‘皇天教’的恶称。皇天教数十年前盛极一时,后因行事怪异不合世俗礼法教条,被武林人士联合绞杀。近些年来,只要有疑似皇天教成员出现,都会引得武林震动,各派宗师出手剿灭。”

伐竹客点头道:“啊,了解了。那你是魔教的人么?听说,魔教的人会使幽冥鬼掌。你那晚打了人家一掌,就是幽冥鬼掌罢。”

采茶人怔了两息,随后哼道:“魔教么……那当然,我就是魔教的人……我不仅是魔教的人,还是魔教教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