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棺材板儿压不住

比起那个拿乔的本土道人来,眼下这位,且不知道要便宜了多少倍的价钱。

省下来的银钱,置办道长要求的祭品香案那是足足的,这点小事不劳道长费心指点,他即便不懂没经验,就是让儿子去打听询问,也要把事情办的漂亮,老镇长如是想着。

边上看了全场的多余,再度拉了拉自己三奶哥哥的衣袖,仰头就问,“三奶哥,我们这是要留下了吗?”。

山来看着刚刚谈成了一笔,能让他们师徒三个好吃好喝好些年的大生意,正一脸傲娇接受众人恭维的师傅大人,山来心里虽然有些担忧,面前却仍旧对着多余点头。

“对,留下来了,我们要祭天!”。

“哦,祭天。”,多余望天呢喃。

再后来事情就更简单了,师徒三人被老镇长一行恭恭敬敬接到镇上,入驻了镇长家三进青砖大瓦房中最好的客房,上了一桌上等的席面,师徒三人风卷残云的吃饱喝足后,面对老镇长腆着张老脸的询问,胖贾一抹嘴上的油花,念念有词煞有其事的掐指一算后,镇长吩咐全体民众,开始了紧而有序的准备工作。

三日后就是胖贾精心挑选的日子。

他是想着反正都是要走这一遭的,赶早不赶晚,早点完事早点拿着银子闪人,所以祭天的时间他就定在了三日后。

只是待到第三日这日清晨起床,天上的雨还在下,只不巧,昨日眼见着变小的丝丝细雨,今晨一起,鸡叫时分,转而又变成了哗哗的磅礴大雨。

这样的天色,让老镇长以及今日特意来参加祭天的镇民们,心里齐齐带着浓浓的不安与忐忑。

可怎么办呢?日子早已经定下无法更改,为了生计,不要说是下雨,便是下刀,大家伙都知道,这祭天也必得如期举行。

迫不得已,镇长在征求过胖贾的意见后,一挥手,组织着身后的百姓齐动。

被她三奶哥抱在怀里,紧跟在师傅身后蹚水而过的多余,下巴搁在三奶哥肩头,回望身后,只见身后众人纷纷如师傅与三奶哥一样,卷着裤腿,扛着极品香案,带着搭建雨棚的家伙事,趟过镇上早就被滚滚洪流淹没的,再也看不到青石板的道路,一路艰难的行进到了镇子口正东方。

这个位置,可是自家师傅连夜翻破了他祖上传下来的点穴风水术小本本,三日前就临时抱佛脚掐算好的吉位吉地呀。

为了生存,镇民村民们凭着意志力,趟过漫过膝盖的洪流后,在暴雨中,在镇东口,找到了一处还显露于水面的宽敞高地,随着老镇长一声令下,大家伙齐齐动手。

人们在雨水中协作努力,架起了遮雨棚,安放好了祭祀案台,摆上了猪牛羊三牲祭品,是的,是全猪,全牛,全羊!而不是胖贾心里以为的只有头颅而已。

可以说,为了这一次的祭天,桃源镇上下也是下了血本了!

用老镇长背地里嘀咕的话来说,这是死马当活马医,不成功便成仁的破釜沉舟啦。

‘叮叮当,叮叮当……’。

被三奶哥安顿在祭坛一侧的多余,在接收到自家师傅的眼神暗号后,正了正小身子,手持铃铛的她,开始有节奏的晃悠起手里的赶尸铃,额,做法祭天铃来;

随着铃音响起,跟多余互成犄角,站在祭坛另一侧,手里正拿着小阴锣的山来,随即配合着,开始有节奏的敲响了阴锣;

胖贾见两徒弟配合的不错,暗暗点头,手里临时搞来的桃木剑挥出,沾上了香案前的镇尸符,咳咳,那什么,总之是黄色的灵符,抓稳桃木剑伸长手,桃木剑瞬间挥舞出去,粘在上头的符纸立刻接触到了正燃烧着的蜡烛。

纸遇火,迅速燃烧。

待到符纸燃尽,胖贾嘴里念念有词,手舞桃木剑,脚踏赶脚步,扭腰摆胯,额不是,是心随意动,额~好些也不是,是‘正儿八经’的祭祀道家做法,蹦啊,跳啊,唱念做打。

真是的,为了这二十八两的银子,可累坏了他这一声的虚肉啦!胖贾一边施法一边暗自感慨。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受我请……”……

多余望着在雨棚下满场飞舞的胖师傅,小丫头叹气。

她怎么觉得,这事情特别的不靠谱呢?

这淅淅沥沥,时大时小,却总是不见停下过的雨,就自家胖师傅这么扭腰摆胯一番后,它真就能停?

她怎么就觉得特心虚来着?

可要是不能停的话,雨棚外头倾盆大雨中,那一双双殷殷期盼的眼睛……

到时候,她怕这些眼睛的主人,会忍不住群情激奋的跑上来打死他们呀!

所以,为了胖师傅,为了三奶哥,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她还没有完成的愿力。

嗯,天啊,你还是发发慈悲,雨啊,你还是停了吧,多余默默在心中念叨着。

一圈两圈的走下来,动作要能忽悠住人,手里的桃木剑还得一直挥舞个不停,连嘴巴都得念念有词一刻都不得闲,还真别说,挺累人的。

身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虚胖子,胖贾实在是顶不住了,一个收功的动作,准备先歇口气来着,结果手里的桃木剑都还没有放下,雨棚外,率领百姓们跪了一地祈天的老镇长,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口中急急询问关切着。

“道人师傅,您这是做法结束了吗?怎么样,老天爷爷开恩吗?这雨能停么?”。

胖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尴尬,但是很快的,他就收了这抹表情,动作之快,快到心急如焚的老镇长并未发觉。

暗暗擦了把额上的汗,胖贾下意识的抬头望出棚子,透过雨幕,看向外头那一张张,期盼雨停而纷纷朝自己关注过来的脸,他僵硬的一笑,转头就安慰镇长。

“镇长莫急,贫道这才施完第一阶段的法,功力都还没发完呢,不着急,这上吊都得喘口气,容贫道先歇歇,喝口水再继续啊。”。

老镇长闻言,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他也是没办法,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只能让自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