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懂事

说到这,他有点心塞,书院放假太迟了,还有十天就过年了,年后还得再站个三天。

早几日放假就好了。

本朝官员年假的休沐时间是,“元正前后各三日”为中心标准,初一前三天加上初一后三天,再算上初一这一天,正好是七天的假期。

只是初一一早要去宫里参加“正旦大朝会”,也就是配合皇帝摆年宴,过大年。

朝廷官员都休沐到初三才上衙,他却要站到初三,这么矜矜业业,没有俸禄,也不知道有没有年礼。

“你昨儿傍晚怎么没来我家啊?”周勇也站懵了,才想起来。

昨日跟他们说傍晚去他家的,两人都没来,他也忘了,一到家就吃饭,然后回屋泡脚倒头就睡。

周善这会儿也没看到影子,不知道干吗了。

“你也不看看你啥时候下班的,等你关城门回家,天都黑了,虽然我爹是京兆尹,但我也不能天黑了还在外头逗留。”

“什么时候要是解除了宵禁就好了。”

“再过几年,等太平盛世了,估计就没有宵禁。你站了一天,感觉咋样?”周毅幸灾乐祸的问道。

“还行吧,半死不活的回去,睡一觉就又满血复活了,还能继续战斗。”

“加油,我看好你。”

“别光动嘴皮子,实际行动表现表现啊。”

“咋表现?”

他指了指一旁刚下马车,拎着食盒走来的周善,“你看看周善多懂事,过来看我都不空手,哪像你,来就来了吧,还要吃我这农民工的吃食,我下午就靠这些续命了。”

周毅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还有碗里见底的汤,顿时还真有点惭愧。

他好像确实不懂事了些…

但是,“不是你招呼我吃的吗?”

“我就客气一下啊,谁知你真的这么厚脸皮吃我的。”

老二老三在一旁笑的直咳。

周毅嘿嘿直笑,“咱俩谁跟谁啊,至于客气来客气去的吗,你叫我吃,我肯定当真啊。”

“那等你站完半个月,年后我请你去状元楼吃大餐!”

“你说的,说话算话!”

“当然。”

他还没定亲,今年过年应该还能收一笔压岁钱吧?

周善走近后,只听了个大概,“啥状元楼啊?周毅哥也这个点来啊,好巧。”

“只比你早了一小会儿。”

“我是想着大哥昨儿站一天肯定很累,昨天就没上门打搅。他又早出晚归的,也就午后能休息一会儿,所以才这时候过来。”

他举起手上的食盒,“刚刚经过烤鸭店,顺手买了三只,大哥让其他士兵也尝尝吧。”

交给青松打开,让他分一分。

“给我留条腿就行,其他你看着办分,”周勇说完又看向周善,“还是你懂事,知道替我搞好关系。”

“行了,别埋汰我了,明天我也给你带,行了吧?一口吃食而已,小气鬼。”周毅郁闷的说道。

周善看着周毅手里的馒头跟碗,好像明白了他的尴尬,不好意思的解释:“顺路经过,闻到了香味,就买了,本来也是急匆匆出门,啥也没准备的。”

周勇拍了拍他肩膀,“我们开玩笑,闹着玩的。府里午后都会送热汤过来,你们即使送来,我也吃不了多少。不如等半个月后,我功成身退了你们再轮流犒赏我?”

“没问题,好说。”本来就答应了,能不再埋汰他,出点血也没事。

周善也点点头,他现在私房钱好多,他母妃隔几天就送银两送银票,叫他大胆的花钱。

可是他也没什么地方要花钱啊,除了书院就是周家、王府,现在天又这么冷,大家连门都不爱出了。

他母妃一直塞钱,又不让他拒绝,他有点烦恼!

大哥让他请吃饭,他求之不得!

其他守城士兵见还有烤鸭,都开心坏了,一年到头他们都舍不得花钱买来吃,周兄弟来了真好。

零散几个进出城的百姓,见他们围拢,忍不住盯着他们多看了几眼,就被呵斥。

“看什么看,去去去…”

“你们在干嘛?”

士兵们正在二次装汤,领烤鸭时,一听这个声音,本能的站直了身体转身。

“曾校尉!”

“你们在干吗?”

曾校尉走近看了下,车前室摆着满满当当的,“伙食挺好的啊,白面馒头,烤鸭,还有排骨汤。”

周勇很有眼力见的给曾校尉也捞了一碗肉多的汤,又递了自留的鸭腿。

“曾校尉也来口热汤,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曾校尉不客气的接过,一口就将汤喝了,只剩肉。

“嗯,你来了倒是让他们受益了。”

“是啊,曾校尉,周兄弟一来,我们都有口福了。”刘大中嘿嘿直笑。

“快点吃,吃好就各就各位,别耽误了正事。”

“知道了校尉,我们拿了站自个位置上吃,绝不耽误当差。”

曾校尉把碗里的肉吃了就将碗还回去,拿着个鸭腿跟馒头就打算上城楼。

“曾校尉再来碗热汤吧?”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了,城楼上也有热茶。”

曾校尉走了,大家也都敢说话了。

“哈哈,烤鸭的香味都将曾校尉招来了。”

“胡说啥,城楼上怎么闻得到,曾校尉肯定是打算去附近买吃的,看到咱们拿着碗聚在一起,才好奇的过来看看。”

“应该是。”

大家边吃边聊天,却看到早上入城的那伙人又抬着担架过来了。

周勇好奇的看着,直到到了跟前,早上去探视的士兵也好奇的问他们,“这妇人救回来了吗?”

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满脸愁容的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多谢官爷关心,确认是误食汤药中毒,医馆已经给解毒了,但是拙荆身子也垮了,以后只能卧榻静养了。”

“庸医赔偿了吗?”

“赔了,只是…唉…”

年轻男子不愿多说了,才赔了二十两,再多庸医也掏不出来了,他媳妇儿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的很,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需要养活。

他开春还要下场,就指望着这回了,还中不了,他也只能放弃了,就当个教书先生吧。

“阿年啊,好歹你媳妇儿也捡回了一条命。以后的日子,精细点过。”

“咦…”老三惊讶的看着这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