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之前或许

“你……”何文呆呆地,看着蹲坐在自家窗外的黑猫。

愣了好半响。

才将头探出了窗外,上下看看了。

这里是六楼没错啊……

他如此想着,终于把视线重新投回了姜生的身上。

“你是怎么上来的?”青年眨了眨眼睛,仿佛是斟酌了一番用词,才试探着问道。

你是希望我回答你吗……

姜生无语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好像有点不大聪明的青年,随即摇了摇尾巴,就顺着敞开的窗户跳进了房间里。

它的时间有限,必须得在青年遭遇不幸之前,先一步找到怨气的踪迹然后离开。

否则不管是受到了它的殃及,还是那缕怨气的殃及,青年都免不了要蒙受一场无妄之灾。

所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去哪了?

皱着眉头环顾起了四周,姜生的胡子颤抖着。毫不夸张地说,在这种程度的警觉下,它甚至能够感受到空气的细微震动。

原因是猫的胡须深种于皮肤底层,且根部连接着极为敏感的末梢神经。

所以经常会被当作是一种感触器官来使用,细长的绒毛完全可以察觉到身旁气流的变化。

通过这种技能,它们不仅能在高速移动中躲避大部分的障碍物,还能在视野受阻的情况下判断猎物的动向。

老实说,绝大多数的猫科动物都是近乎完美的猎手。

哪怕是姜生这样的半吊子,也足以做到许多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事。

然而即便如此,当下的它还是已经失去了对怨气的感知。

只见此刻,它的前后两侧。

显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凌乱的书本基本都叠在地上,连带着几板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游戏光盘。

衣柜半开着,斜搭着一件冒似才被穿过的长袖外套。

电脑的风扇嗡嗡作响,侧边还放着几桶没拆开的泡面。

游戏机,手绘板,耳机,口罩,充电线,剑道护具,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摆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有些积着灰尘,也不知道有多久没人使用过了。

有些则像是刚被人把玩过,之后便随手丢在了那似的。

对于此时的姜生来说,眼前的房间除了特别杂乱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更别提它方才追逐的怨气了,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奇怪,难道我跟丢了

不应该啊,我刚刚明明看到它进了这个房间的,莫非它又穿墙去了外面?

不解地思索着,姜生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并且立刻转头,看向了仍然站在自己背后的青年。

果然,那缕黑气已经附着在了他的身上,甚至正缠绕着他的脖颈,一圈又一圈地蠕动着。

是因为体质虚弱的原因吗,又或者是因为灵魂虚弱的关系?

注意到青年那糟糕的精神面貌,还有其无法被看见的灵魂中,隐约透露出来的疲倦与无力。

姜生一时间也猜不出,怨气会挑选对方进行附身的理由。

总不能是因为碰巧吧……

而且他被附身了以后会怎么样,死吗?

姜生不知道,毕竟它从未见过这种状况。

眼下其所能判断的,也就只有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等此类全无意义的观点而已。

现在我该怎么办,要帮他吗,可我自己也会给人带来不幸啊。

再说了,我在这又能做什么呢。

主动吃掉他体内的怨气吗

问题是这种事情要怎么操作?

不可否认,姜生此刻多少有些无从下手。

它本来还想通过此行的见闻,获得一些怨气的信息。

哪知对方,居然直接躲到了活人的身体里,给它留下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处境。

要不然我先行离开

又或是继续待在这观察一下?

事实上姜生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怨气或许本就是属于青年的可能。

但是一想到,自己先前起码追了好几个街区,它就暂时排除了这种假设。

毕竟它实在是很难想象,有人能操控怨气飞行十几公里的情况。

然而还没等姜生做出选择。

窗边,带着眼镜的青年,却已经笑着喃喃自语了一句。

“还真是不客气啊,明明我都没打算请你进屋的来着。”

他那微蹙不展的眉头,即使是笑起来也夹杂着一种郁郁的气息,不过倒是不至于显得阴沉。

一边说着,青年一边抿着嘴角,继而抬手抓了抓头发。

“那么,你是想找什么呢,吃的吗”

“好吧,让我想想……”

尽量将语气放至平缓的青年,动身走到屋内翻找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就拿着一盒猫罐头回到了姜生的近前。

“你的运气不错,我这还有一些没吃完的鱼罐头,姑且就给你好了。”

言罢,青年就把罐头打了开来。

并将之放了在地上,冲姜生的方向推了推。

他的面容并不俊朗,但却带着几分勉力的柔和。

“金枪鱼,要试试吗?”

姜生决定留下了,当然并不是为了金枪鱼,而是它觉得,自己不应当就这样放着和善的青年不管。

而且青年已经被外来的怨气缠住了脖子,如果他要倒霉,自己这一点时间在不在他的身边,估计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想通了症结所在,姜生也不急着走了。

先填饱肚子,然后再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吧。

平静下来之后,姜生意识到,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路的。

首先,它或许可以试着用自身的怨气,把青年体内的怨气给引导出来。

其次,既然没了对厄运的顾及。

它大概也可以尝试一下,采用触碰青年的方式来吸收怨气。

不过关于这缕怨气,对于青年的影响到底会有多大。

姜生觉得,自己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以便决定之后要采取的策略。

见黑猫埋头吃起了罐头,何文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最后竟也跟着坐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径直盘坐在了姜生对面。

一整天积压的烦躁,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何文很喜欢猫。

可惜对于猫,他已经只剩下一些遗憾的回忆了。

“你知道吗”

杂物堆里,何文侧目看着自己不大的房间,突然怀念地说道。

“我之前养过一只猫,如果你早两个月来的话,你们或许会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