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天选世界

融不可能再回来了。他也无法再回来了。炎部落的圣火将融彻底吞噬,之后再也没有了声息,仿佛世间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人一般。左道奇站在炎洞中的石台上,灼热的热量不断扑面而来,他并未用法力去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永恒燃烧的圣火。圣火中的炎君旗缓缓缩小,直到某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左道奇知道,融的血祭已经进入了最重要的关头。他要将炎君旗与他自己的,一起炼化入无拘旗中,为无拘旗点灵,让其拥有能够被人炼化的功能,也会随着灵的成长,而变得更加强大。或许,在融心中,部落能否自由是他最关心的事情,其次应该就是让炎部落再度成就巅峰,屹立在外面的世界吧。左道奇心中想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左道奇如一尊凋塑一般站立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转眼间,已经是血荒世界的半个月过去。他至今都不知道血荒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与大世界一样,但无论是半个月还是半年,想来他都会等下去的。而在外面,炎部落的族人们已经自发的排成队列,他们在等到融。在这一刻,融是部落中最勇敢的战士。又是半个月过去。平静的圣火中终于出现了变化,一道道像是涟漪一般的事物出现,一面旗帜缓缓升空。依旧是三角形的旗面,只是旗杆出现了几分变化,原本光滑的旗杆上,出现了一道道繁琐的花纹。也许是被左道奇掌控了一段时间的缘故,他能够感觉到旗帜对他的些许亲近,就像是一个懵懂初生的孩童在期待父母的轻抚。左道奇并未第一时间去取旗帜,而是看向了远处的圣火,尽管知道融已经回不来了,但他依旧有些期待。可惜,期待并不会化为真实。旗帜在火光的笼罩下缓缓飞入左道奇的手中,他捏紧旗帜,继而面上露出一份坚定。‘融族长,我…一定会带着你的愿望,带着炎部落的族人离开这血荒世界。’他法力灌注在旗帜上,新生的无拘旗上传来一阵回应,就像是一件真正的法器一般。活了过来。左道奇并未感到惊讶,只是感受着无拘旗的变化。之前拥有的能力,自然不会消失,依旧是能够破禁,但除此之外,还有了一个独特的功能,控火。左道奇将旗帜收起,随即向外走去。洞门缓缓升起。外面是炎部落的人一个个殷切的目光,他们在渴望见到那道熟悉的人影。“尊敬的天外来客,请问…融呢?”豗的声音很小,里面带着浓浓的期盼,他不敢大声说话,仿佛只要说话声音大了,心中最后的希望就要破裂。左道奇沉默以对。并未理会豗的话,他继续向前走着。直到走到最前面,他看到了炎部落的所有人,看到了那一张张殷勤的面孔。融的情谊太重了,虽然融一直在说他很弱,是炎部落历任最弱的族长,但左道奇不懂巫道,不过也能够感觉到,融是有修为在身的。真要是走出血荒世界,他是能够继续活下去的,追求更高的境界的。古来恩情之重,莫过于此。只是一个初次相见之人,为了部落的自由,舍命相助。这是何等的恩情。他站在山巅,目光从炎部落的所有人身上扫过。“融…走了。”“他走之前,再三求我,一定要将贵族带出这片世界,我答应了。我知道,你们对我不信任,我都能理解,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初次见面,看起来太过年轻的人。我也一样如此。只有融…他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诚意,至少,在我死之前,炎部落一定不会死在这血荒世界。言语的表达总是过于贵乏,我喜欢用行动来证明我的话。现在,我想问你们,是选择相信我,相信融选择的我,还是就此辜负融的一腔热血,让他血祭化为一场空。回答我!”炎部落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只是殷切的看着左道奇身后的山洞。“愿意!”有些哭腔的声音响起。是豗的。“融能为了部落献出生命,我也可以!”豗的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坚定。融之后,他便是下一任族长的人选。在他开口之后,仿佛带着一种很独特的传染力。零零散散的声音开始回应。“我也愿意!”“我也愿意!”最终,这种零零散散的声音化为一种震天的齐整。“我等愿意!”左道奇面上浮现一抹欣慰。看向下方漫山遍野的炎部落的人,他们都在期待自己能够带着他们离开这方世界。有句话叫做哀兵必胜,似乎恰到好处的诠释了如今炎部落的情况。其实他并不知道在天选世界中,炎部落的人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帮助,但毕竟这是天选之战的规则,为了炎部落,为了融的心血,他不会自大。“好!既然如此,豗,你组织三百人,明日此时,我们为融祭礼,之后,我们当着融的面,进入那该死的天选世界,让他亲眼看着炎部落是如何走出血荒世界的!”“唯。”左道奇转身离去。第二天,又是同一个地方,左道奇带着炎部落挑选出来的三百勇士,中间有豗的身影。他说到做到,融能够牺牲自己,他不过是参与天选之战,又有何不敢。融的祭礼很简单,也许是炎部落来到这个世界后,永眠的人太多了,他们的祭礼也变得太过简单。只是引动炎山上的圣火,照耀炎部落的所有地方,让人人都沐浴在勇士的光辉之下。融当然算是勇士。一切准备就绪,左道奇站在队伍最前方,带着炎部落的人来到血岛中央。他当先一步,伸手触摸在中央的旗帜上。冥冥之中,恍似有人在他耳边说道。‘神圣天选之战,启!’空气中传来一道道莫名的波动,一种奇妙的力量在空中扭曲变化。一道血色漩涡缓缓出现在虚空之中。这是一条空间通道,通往天选战场的地方。左道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豗等人,没有说话,只是面色肃穆的走上了通道。一种奇妙的失重感浮现在心头,随即便是天旋地转。一切都变了。依旧是血色的世界,血色,仿佛是血荒世界的底色,只要与血荒世界有关的,都是血色的。只是这个世界与之前不同,是有活物的。远处一头头似是牛一般的生物在地面安静的行走着,中间是一头无比硕大的血牛,足足有三十丈大小。豗向前一步,看向左道奇,轻声说道。“尊敬的天外来客,天选之战的规则,看来又是血兽之争了。”“血兽之争?”左道奇疑惑道。豗虽然第一次参与天选之战,但炎部落有太多古老的勇士参与过天选之战了,天选之战的每一次规则都不太一样,血兽之争是其中的一种。规则很简单,击杀血兽群,获得血荒之点。血荒点最多的,就是最后的胜者。左道奇也在这一刻,明白了部落勇士们的作用。血兽是一种很独特的生物,或者说血荒世界以规则孕育出来的存在。其从来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而其中有一个首领。首领需要天外来客自己去战斗,而那些普通的血兽,便需要部落的勇士们解决。不按照规则的话,血兽首领会随机在一个普通血兽身上复活,而普通的血兽,也会组成新的血兽首领。而每次遇到血兽,都需要赶尽杀绝,要是有血兽残余,便不会获得血荒点的奖励。左道奇目中闪过明悟。原来…如此。这血荒世界,还真是玩弄人心呢。这要求部落与天外来客必须齐心协力,否则有一头血兽逃走,一次战斗便彻底宣告失败。左道奇听完豗的解释,看向远处的血牛,并未直接下令进攻,而是问道。“那要是遇到了别的部落呢?”豗面上露出一抹残酷之色,“自然…是杀!每一个部落,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肥羊,击杀或者收复他们的天外来客,会获得他们所有的血荒点。”左道奇神情不变,果然…如此吗。这天选之战,还真是残酷。他向前走出一步,随即说道。“你们在这里等待,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别的部落。”豗知道左道奇的实力强大,闻言点了点头,组织部落的勇士排队等待。左道奇身形一动,脚尖在地面轻点,整个人便飞了出去,再次出现,已经是数百米之外。速度…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这样看来,只有道则、道源无法被感知。这样的话,武道宗师似乎在这天选之战中,更加占便宜一些。毕竟,宗师的修行从总体上而言,虽然也是以意境化道源,但宗师对道源的依赖与应用,是远不及真人的。他们更擅长的,还是肉搏。而在血荒这样的世界,最主要的手段,就是肉搏。一路疾行数百里,左道奇并没有看到天选世界的尽头,也没有遇到别的部落。他站在空中。看来,这个天选世界的庞大,超出自己的想象。再度回到炎部落所在的位置,对于他打听到的消息,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他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天选世界很大,咱们出现的位置,都是天选世界的最外围,这里的血兽很稀少,想要更多的血荒点,只能向内走。”“内?是哪个方向?”豗眼神莫名,意味深长的说道,“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是在向内。”左道奇瞬间明白过来,这又是世界的规则。无论他们往哪里走,都会遇到不同部落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血荒世界,是在鼓励部落的对抗,不想让人苟着。左道奇并未多言,而是对豗说道。“准备动手吧,开始收割咱们的第一个血荒点。”他说着,看向远处的那群血牛。豗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左道奇第一个飞出,他手中锁妖塔绽放玄光,为这血色的世界倾注一种别样的颜色。起手依旧是熟悉的广莫风与雷法,所幸世界最基础的地火风水似乎都在,两个手段虽然有些削弱,但并不算严重。血牛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在顷刻间变得躁动起来,那头巨大的血牛当先冲着左道奇冲来。牟~像是某种进攻的讯号。顷刻间,血色草原上万牛奔腾,大地在颤抖。这血兽的强度,未免太大了吧?左道奇不免有些担忧。并不是他为自己担心,而是为了炎部落的人担心。普通的血牛,他们能够解决掉吗?血牛首领的气机,也有登楼巅峰。这有些恐怖了,要知道,这可是在最外围啊。他不由的庆幸,幸好姜离烟最终没有同意进来。不然的话,在这样的血兽之战中,哪怕是强大一点的血兽,姜离烟或许都没有办法应付。不过他的话……面对血牛首领,闲庭信步间,便将血牛首领四肢击断,其倒地不起。他并未就此斩杀血牛首领,而是等待豗那边的战斗结果。不然的话,他们未能将普通的血牛杀光,他斩杀血牛首领的话,血牛首领会再度在一个普通血牛身上复活。炎部落的战斗方式,修行的巫道是很有门道的,比左道奇想象中解决的更快。巫道就像是一道道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术法,比如三头六臂、三眼神光、植物之躯…就像是施展在自己身上的强化术法。只是这些术法,似乎是永久的?让那些炎部落的人,在褪去最外面的衣裳后,像是怪物。怪不得巫道会被淘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仙道像是巫道的进化版,巫道修行会让自己化身怪物,也怪不得传说中在荒古以前流传下来的壁画上,人类的样子都是奇形怪状,原来这是他们真实的样子。这三百人,是炎部落如今最强大的三百人,按照如今的境界划分,至少也都是五品,其中不乏四品,豗更是四品巅峰,要是在外面,或许他已经是三品了。击败这群血牛的速度,也超过左道奇的想象。约莫一刻钟后,原本血色草原上无数的血牛,彻底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