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9 而你，就是那个例外

爱丁堡的大教堂和索尔兹伯里的梣之大圣堂比起来，规模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曾经，摩根在索尔兹伯里的梣之大圣堂中举行了加冕仪式，成为不列颠的女王，开启了女王历，现在，王之氏族也在爱丁堡中建造了大教堂，使得大教堂的大厅看起来也像是玉座大厅一样，既宽敞又庄严，甚至最深处的地方还有高台及王座。毕竟妖精国不列颠中没有神明，也没有宗教信仰，就算建造了教堂，教堂内亦不会有神像，更不会有用来祈祷的礼拜堂。于是，诺克娜蕾径直的走向了最深处，在全场唯一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你们都先退下。”诺克娜蕾没有第一时间里向黎格等人搭话，而是先屏蔽了左右，遣散了护卫。“““是！”””士兵们很干脆的就应了下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女王会出事，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当然，他们只是退向后殿而已，并没有离开大教堂。一旦有事，这些士兵随时都能从左右两边冲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诺克娜蕾才总算是开口了。“在这里就能好好说话了吧？”就像是对阿尔托莉雅失去了兴趣一样，诺克娜蕾饶有兴致的看着黎格。“先告诉我吧，你是谁？”这个问题，黎格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回答，阿尔托莉雅就先一步出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跟我说！”阿尔托莉雅颇为警惕的道：“他只是一个随行的普通人类小兵而已，无关紧要……哎哟！”阿尔托莉雅的话，因为一声痛呼而中断了。黎格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敲她脑袋的手，让阿尔托莉雅露出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这一幕，让诺克娜蕾露出了好笑的神情。“一个普通的人类可不敢用那种无所畏惧的眼神盯着我看，你那边却是一次性出现了两个呢。”说着，诺克娜蕾也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黎格身后的藤丸立香。诺克娜蕾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那也是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同样很特殊，看着她的眼神很清澈，很正直，让她颇感兴趣。但她最感兴趣的果然还是那个貌似阿尔托莉雅很重视的人类少年。“据我所知，出现在预言之子身边，并一直和她并肩作战的人类少年，一共有两个。”“一个曾经成为了她的替身，被误认为是预言之子，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妖精骑士高文以及妖精骑士崔斯坦，连牙之氏族长伍德沃斯都被其击败，还与摩根结婚，成为了她的丈夫兼不列颠的亲王。”“一个是来自泛人类史的异邦来客，驱使神秘使魔的魔术师。”诺克娜蕾施施然的笑着，对着黎格说了一句。“我猜你是前者，是吧？”诺克娜蕾和摩根不同，并不懂魔术。但她大致知道，魔术师是一种什么类型的人。他们不是战士，而是操控神秘，行使奇迹的术者。而在诺克娜蕾看来，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样的人。他虽然平静，虽然在刻意收敛存在感，可诺克娜蕾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非常骁勇善战的战士。他的强大神秘且内敛，与那个一脸没出息的模样的人类完全不同。她，诺克娜蕾，不可能会看错一个战士的眼神。她对自己的直觉及眼光也很有自信，就像当初在格洛斯特的选美大赛上，她同样一眼就看出阿尔托莉雅才是那个能与她一较高下的人一样。虽然穿得很穷酸，但诺克娜蕾从来都不看表面。她在那时就已经看穿了阿尔托莉雅的本质，知道这个不甘不脆还很麻烦的女孩是有资格成为自己竞争对手的人物。无论是美貌还是潜力，阿尔托莉雅都绝不会逊色于她。事实也证明，她的眼光是对的。当时那个一脸穷酸相的乡下女孩，如今已经是家喻户晓的预言之子，是圆桌明面上的支持者，也是能与自己竞争女王之位的乐园妖精。这一次，她也无比相信自己的眼光，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只是……“一直和阿尔托莉雅并肩作战的人类，并不单单只有两个。”黎格竟是淡淡的这么说了。“手持圣枪的帕西瓦尔是第三个，圆桌中还有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乃至是第数百上千个。”这句话，不仅让阿尔托莉雅等人有所触动，也让诺克娜蕾眉头一挑。“所以，你们这次真的是代表圆桌来谈判的？”诺克娜蕾的询问，换来的自然是肯定的回答。“我们诉求很简单。”达·芬奇开口了，正色道：“相信您也有所感觉才对，这个不列颠正在逐渐走向末路。”“如果我们不打倒女王摩根，即将到来的便将吞噬一切，毁灭一切，将不列颠乃至是泛人类史都给摧毁。”“可想对付女王军，单凭圆桌的能力，实在有些力有不逮。”“王之氏族虽然很强，但也很难独自战胜女王军吧？”对于达·芬奇的这个说法，诺克娜蕾并没有反驳。诚然，王之氏族是很强，曾经在女王麦布的率领下还差点打赢了夏之战争，还敢当面向女王摩根叫板，绝不是圆桌军能够比肩的。可和当初不同，现在的王之氏族是要全面弱于女王军的。夏之战争时，北之妖精有女王麦布，还有人类助阵，南之妖精的六大氏族中的雨之氏族则是已经覆灭了，剩下的牙、风、土、翅、镜也貌合神离，常年纷争不断，所以能够各个击破，直到救世主梣介入，才被迫退兵。如今，牙之氏族虽然失去了氏族长，却还有一个个强壮的战士，巴格斯特作为返祖亚铃也是一点不输伍德沃斯，甚至要胜出一筹，镜之氏族虽然覆灭了，可风、土两大氏族还在，再加上统领格洛斯特的翅之氏族幸存者缪瑞恩及号称最强妖精骑士的兰斯洛特，整体战力上和夏之战争时期的南之妖精相比，其实并不会逊色多少。更别说，那边还有一个能够独自征服整个不列颠的魔女，以及魔女自己麾下的卡美洛军团了。这股力量，绝对是要强于夏之战争时期的南之妖精的。反观北之妖精，因为女王麦布逝世，次代的诺克娜蕾诞生至今只有百年的关系，不管是经验、力量还是势力的规模，都要逊色于女王麦布在世时的时期。这样的王之氏族，如果只是打打风、土两大氏族以及半残的牙、翅两大氏族的联合的话，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可想打进卡美洛，直面妖精骑士巴格斯特及妖精骑士兰斯洛特率领的女王军，还是有些力有未逮。王之氏族并不缺乏兵力，毕竟整个不列颠北部如今都是王之氏族的领地。可在高端战力上，女王军那边实在是太充足了，诺克娜蕾根本没有把握跨越两大妖精骑士筑成的高墙，更别说还有一个更恐怖的摩根了。“所以需要联合。”达·芬奇认真无比的开口。“圆桌最缺乏的兵力，王之氏族可以补足。”“而王之氏族缺乏的高端战力，圆桌则是可以提供。”“这是双赢。”有黎格、阿尔托莉雅、玛修、帕西瓦尔、哈贝特洛特以及能够召唤从者的藤丸立香在，达·芬奇可以肯定，在高端战力这一方面上，己方绝对有着王之氏族没有的巨大优势。至少，在王之氏族中，就没有听说过诺克娜蕾以外的名人了。如果王之氏族中有强大的战士存在的话，那他不可能默默无闻。因此，达·芬奇笑了起来。“我相信，作为统领北方的妖精女王，诺克娜蕾应该有足够的器量，能够明白……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这话，几乎是将诺克娜蕾给架了起来了。显然，达·芬奇是见诺克娜蕾有着自恋的一面，才会刻意说出这样的话的吧？“……不用你们提醒，作为北方女王，我诺克娜蕾自然不会因为个人的私情及喜好而做出错误的选择。”诺克娜蕾有些不快的瞥了达·芬奇一眼，紧接着冷哼了一声，说道。“虽然我讨厌人类，但确实，与圆桌合作，对北方妖精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闻言，达·芬奇及玛修等人眼前一亮。黎格和阿尔托莉雅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可是，在那之后呢？”诺克娜蕾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打倒摩根以后，王位归谁？”“我和阿尔托莉雅，只有一个人能够成为王。”“到时候，难道我们要再战一场？”对于这个犀利的问题，阿尔托莉雅却是不假思索的出声。“我又不是非得成为王。”阿尔托莉雅对王位根本不感兴趣。或者说，她根本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尤其是在看过泛人类史的亚瑟王的记忆以后，阿尔托莉雅更是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成为王的。可她这句话，却引起了诺克娜蕾的激烈反应。“既然如此，你又是为了什么才敲响巡礼之钟，走上这趟巡礼之旅的？”诺克娜蕾那颇为尖锐的质问，令得阿尔托莉雅一时之间竟是畏缩了。“我、我是为了……”后面的话，阿尔托莉雅根本说不出来。她，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而看到她这个样子，诺克娜蕾眼中闪过旁人难以察觉的失望。“看来，就算敲响那么多巡礼之钟，你也还是那个不成熟的阿尔托莉雅呢。”诺克娜蕾仿佛在刻意刺激阿尔托莉雅一样，道：“算了，我不会勉强你的，阿尔托莉雅，你就站在人群中亲眼见证我成为王的那一刻就够了。”说完，就像是和现在的阿尔托莉雅无话可说了一样，诺克娜蕾又一次转向了黎格。“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摩根的丈夫。”诺克娜蕾如同在考验着什么一样，突然道：“你是怎么想的？”“我？”黎格迎向了诺克娜蕾的视线，默默的看了她一会以后，不答反问道：“你会听一个人类的想法？”听起来，黎格好像是在指出诺克娜蕾讨厌人类的这点人设一样。但实际上，黎格问的是，在有女王麦布作为前车之鉴的状况下，诺克娜蕾是否还敢相信人类。夏之战争时，女王麦布原本是有机会胜过南之妖精，夺下整个不列颠的。可她最终却是输了。为什么？一种普遍的说法，就是救世主梣战胜了女王麦布，并逼迫麦布主动退兵，使得这场席卷整个南方妖精及北方妖精的夏之战争直接宣告结束。然而，在妖精历400年时，黎格却是听过梣亲口承认，自己之所以能战胜女王麦布，其实是用了些不太光彩的做法。简单来说就是，当时的梣其实是趁虚而入，方才战胜了女王麦布。怎么个趁虚而入法呢？很简单，因为那个时候，女王麦布的爱人死去了。女王麦布的爱人是一个人类。在不列颠里，许多妖精都声称，那个时候的女王麦布受到了人类的背叛，方才会输给趁虚而入的梣。这个看法，作为女王麦布的次代，诺克娜蕾其实是赞同的。因为人类太脆弱了，会随随便便的就死掉，抛下爱他的妖精不管，让那个妖精独自存活在这个世上，一直痛苦下去。所以，诺克娜蕾也认为是人类背叛了麦布。所以，诺克娜蕾才会声称自己讨厌人类。她可不想见到贵重的人类在战场上随随便便的死掉，被妖精们大肆屠杀。女王历400年时，女王麦布之所以会对摩根产生不满，进而起了再次攻打不列颠南部的念头，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反对摩根建立人类牧场这件事。人类对北之妖精们而言是宝贵的战友，对南之妖精们而言却是用来创造娱乐价值的奴隶，这自然会产生冲突。诺克娜蕾作为继承了女王麦布意志的北方妖精女王，自然也不会真的讨厌人类。可她会不会愿意让人类上战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对此，诺克娜蕾也是毫不避讳的这么说了。“我不想和人类合作，但总有些人是例外。”诺克娜蕾直截了当的开口。“而你，就是那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