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祠内说书丧肝胆，雪夜仗剑除熊罴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
火堆旁，韩信正捧着父亲留下的残卷，读着这书中记载的少数几则志怪传说之一的《屠与狼》。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习惯了熬夜的韩信，不太适应日落而息，所以便凑近了火光，看着书卷上的文字。
众人见之都为之大惊，言称未想韩信竟然识字！
就连凶暴如郑屠都露出了一丝敬畏表情，韩二狗和韩三驴凑近乎的恳求韩信读一读。
在众人看来，书籍乃是高贵的象征，整个韩家祠除了三老家，谁家里能藏有一本书籍？
书中记载的也定然是深奥玄妙之物！
听着韩信读完了这个志怪故事，郑屠的脸上略有得色的说道：“此屠胆大，与我相仿！”
猎户壮倒是若有所思道：“狼的确极为狡诈，堪称众多猛兽之首！”
“信哥厉害，竟能识字！”
韩二韩三没什么见解，但是觉得韩信很厉害。
韩信正待翻阅下一卷故事时，却听见郑屠拨了拨火堆后说：“信哥方才说了个屠户的故事，那乃公我说个听来的猎人故事？诸位如何？”
“好！好！”
韩二韩三见有故事听鼓掌而笑。
“这则故事叫做‘人面熊’，传说晨间薄雾时，林间常有人熊，以鸟窝伪做草帽，还模仿田间农夫招手，诱骗浆洗农妇入林，剥皮生噬而死。”
众人听到这儿，脸色吓得发白。
“一猎人闻之，昼夜潜伏，以箭射之，透眼而死，剥皮为裘，众人为之贺。”
听郑屠故事一转，听人熊被杀死了，众人松了一口气，随即郑屠又森森道：“可谁知，又一年，人熊复现，诱农妇入林啖之，农妇高呼：岂不死呼？人熊竟人立而起，言：我猎人也，遂剥皮生噬之。”
“咔咔咔！”
韩二韩三兄弟听得目瞪口呆，两人吓得牙齿打颤抱在了一起。
猎人壮听闻之后微微蹙眉，显然是听到过相似的故事。
而韩信手中的书卷翻过一页，上面记着另外一篇志怪故事，故事的主人是个任姓富户，请来一位‘异人’为其父迁坟而葬，谁曾想其父竟然在夜半破棺而出，化作僵尸先弑血亲后屠村寨，最后被路过仙人收走了。
“仙人！”
韩信轻声呢喃。
心中猜测这個仙人是否是养尸的幕后黑手？
而郑屠所说的那个‘人面熊’的故事，有点像那个热心猎人杀了一个邪修后，得到了邪修传承之后抵不住诱惑也堕落修行了。
“信哥儿，面色不改，果真胆大，哈哈！”
郑屠从怀中掏出一只酒囊，丢给了韩信大方的摆手道。
“饮胜！”
韩信见郑屠有一番游侠豪气，也拔开了塞子喝了一口浆酒，有点酸涩却也足够驱寒。
“好！”
郑屠微微颔首致意。
这间房内，猎户壮虽是成年人，但是因为其乃是赘婿，连郑屠这个外姓都看不上他，而韩二、韩三两人胆小如鼠自然不入郑屠的眼。
唯有这韩信，倒是很有趣！
前些日子，郑屠还见这韩信一脸穷酸，抱着书剑一副‘不饮醴泉’的孤傲模样。
此番竟然做得出‘夺羊食肉’的举动，郑屠只以为韩信是穷困之下心也变了。
郑屠终日杀猪，知晓断脊之难。
韩信轻飘飘的一剑斩断羊头，不是此子臂力惊人，便是其剑法高超。
韩信察觉出了郑屠示好的举动，便也顺水推舟的与郑屠聊了起来。
几人之中，郑屠乃是外来户，卖肉杀猪在亭里有些人脉。
正适合韩信了解一下韩家祠之外的世界。
“郑屠可否知道淮阳以谁为尊？”
“自然是淮阳周氏，这可是千年贵族，听说想要成为其家门客的豪侠如过江之鲫！”郑屠说起淮阳之事倒也熟络：“不过，几十年前，西秦掠地十万里，咱们淮阳也成了西秦治下，周家近来倒也没出过甚大人物了，城内的西秦都尉府邸倒是煊赫一方……”
古老封地贵族和新兴勋贵集团吗？
投哪一个？
韩信一时拿不定主意。
随着夜深露重，雪花洋洋飘落。
韩信在郑屠的吹嘘之下，对这西秦皇朝了解更深了。
这西秦皇朝也不知传承了多少年了，皇帝具体姓啥郑屠自然也是不知道。
但是郑屠敢肯定西秦至少存在三千年以上了！
他们淮阳县原本分属的‘东齐’，国君姓田，也传承了至少一千多年了。
‘一个封建王朝怎么可能传承这么久？’
韩信的脑中完全无法想象如果存在王朝周期律的情况下，怎么一个王朝的历史就覆盖了前世的整个封建王朝史？
‘难道……’
韩信随口试探了几句。
从郑屠口中居然没有探查到‘农民起义’的概念！
“没有农民起义！”
韩信的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阶层流动，也意味着固化！
怪不得这个世界没有科举，因为上层压根不用收买下层。
“他们不在乎！”
韩信的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恰在此时，篝火摇曳。
“来人啊，救命啊！”
一阵呼救声顺着夜风传入了祠堂门房内，郑屠铜铃大的眼珠瞬间瞪得圆圆的。
猎户壮也敏锐的翻身，从身侧抓起一副弓箭。
唯有韩二、韩三被郑屠一脚踹在屁股上，然后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韩信起身趴在门后，听了听呼救的方向。
“东边！”
郑屠认可的点了点头。
然后，一手从包囊中抽出杀猪刀，一手提着木锅盖做盾准备踏雪出门。
“等等，火把！”
猎户壮很清楚，黑夜才是大敌。
郑屠胆子大，但是太莽了。
韩二狗胆怯道：“不能装听不见吗？”
韩信一边朝身上披上厚厚的羊皮，一边用草绳在手臂和小腿上缠绑，随口说道：“然后明天被三叔公开刀？”
韩二狗当即闭上了嘴，和弟弟拿上两杆粪叉。
韩信闻了闻粪叉顶端竟然泡了粪！
“走！”
韩信穿好了羊皮甲，拔出腰间八面汉剑，一股玄妙灵觉涌现，好似无数剑道灵感勃发，顿时这掌中剑让韩信的信心倍增，饮了一口酒后便一手擎着火把点燃，随手把铜锣丢给了身后韩三驴叮嘱道：“三驴，你一边敲，一边大喊，野兽都怕响动！”
“铛铛铛！”
一连串的铜锣声在村内响起。
似乎听到了铜锣声，呼救声更加卖力了。
五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摸着墙高举火把缓缓走着，企图用火光和响声吓跑野兽。
出不出来援救是态度问题，援救抵达时间是能力问题！
谁愿意大冬天的和大灰狼呲牙啊？
五人默契的压低速度。
可村东头的呼救声却一直不停，让他们五人哪怕再怎么不愿，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前探查了。
“操！”
最先入院的郑屠见状先骂了一句。
随即，韩信发现身边的韩三驴尿了一裤子，手里铜锣也在哆嗦一下后被吓得掉在了地上，而猎户壮也将弓弦上的木箭换做了一支铁箭。
“妈呀！”
韩信透过低矮院墙，也看清了院中巨物。
就不是昨夜里袭击韩大富的狼群，而是一头体型高大的大黑熊啊……
大黑熊人立而起，趴在屋子的木门上。
门板被它压得几乎快要倒下了，不过门内似乎用什么东西给顶住了，这才没让这头大黑熊闯入屋内大开杀戒，而这头恐怖的大黑熊正在扒拉着这户人家的屋檐。
三米高的身躯，稍稍那么抬手，石片瓦哗啦啦的掉！
“草……”
郑屠正站在黑熊背后五步之内。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讲完人面熊的志怪故事，眼前就有这么大一头黑熊来袭村了，几个人的胆气肯定瞬间就下降了七八成。
就在郑屠犹豫自己是走是留之际，进不去屋的大黑熊也察觉到光亮，以及身后吹来的冷冽寒风中的人气，笨拙的扭动壮硕的身躯想要回头看。
郑屠见状知道不好，他冲的太快太远了，想逃也来不及了，便大喊一声：“勇胜怯死，一起上啊！”
“嘣！”
比他动作还快的是弓箭。
猎户壮靠着这一手好箭术能够养活一家人，手一撒，箭已至！
“噗呲！”
劣质的铁箭头，没入大熊脖颈。
郑屠也是一个莽汉，杀猪刀朝熊裆撩去。
“嚓……”
一捧热血从裆部喷出。
黑熊笨重的身子一个翻转，直接把郑屠手中锅盖盾打碎。
“嘣！”
又是一箭飞至，本欲射入眼眶。
可这熊似乎知道有攻击，扭头让箭射偏在脸颊上，铁箭头似乎被面骨阻挡而没有入脑。
“嚓……”
箭矢的羽尾不住的乱颤，可那头黑熊依旧稳稳站着。
郑屠一脚踩碎两颗粉红‘荔枝’，热血上涌的大脑也逐渐清醒过来，捂着胀痛的手臂就要往后撤。
可大黑熊哪里愿意放过眼前这嘠蛋之敌？
“吼！”
红着眼合身朝郑屠咬去。
“着！”
韩信不敢入院近身。
却也拾起铜锣，掷入那熊口中。
黑熊察觉口中被塞入了异物，利齿一咬，铜锣撕裂，而被那熊头正面撞到的郑屠，恰好没有被那口利齿刮到，只是一个后仰便从围墙上凌空倒栽入雪堆中了。
不过这一撞也是够呛，韩信见他都被撞的双脚腾空飞起了。
“愣着干嘛，结成枪阵！”
韩二、韩三也一个哆嗦端枪放平，堵在低矮石墙入口两杆粪叉对内。
黑熊见两杆粪叉，不准备从院门出来，打算从围墙翻出。
韩信强忍着恐惧，用手中八面汉剑，猛戳黑熊的口眼鼻，利剑狂捅疾刺让黑熊脸上满是鲜血，可剑锋却频频被面骨所阻无法重创。
抓狂的黑熊在院内大声怒吼，猎户壮趁机一箭射中熊左膝。
此番，壮也不贪图一击毙命，去射击熊眼这种小范围目标了，而是选择了对黑熊的一根支撑腿下手。
韩信眼见这一箭贯穿熊膝不由大叫：“彩！”
韩二、韩三也不由大喜呼和。
可这箭之后，壮又是满弓一射，箭矢居然被皮毛弹开了，方才喝彩的三人错愕的齐齐扭头朝猎户壮看去。
猎户壮拔出一根箭矢，指了指碳烤后的木箭头，大声解释道：“我箭袋中一共只有三根铁箭……”
韩信忍不住怒骂。
己方最大的伤害输出居然没铁箭了，狗日的韩威父子贪污真是该死啊！
转瞬间，黑熊也已一瘸一拐站起来了，趴在墙头上正在试图用力推倒鹅卵石混合三合土堆砌的矮墙。
此番似乎不准备翻过来了，而是准备推倒矮墙再出来。
韩二、韩三准备过来帮忙，韩信大声喝止：“别动，你们堵住门护着弓手……”
韩信一手持着剑，一手挥舞着火把。
不断把火把往熊脸上砸，烧的毛发焦臭火星子乱溅。
这头大熊似乎学聪明了，低头也不在乎韩信的灼烧，慢慢把低矮围墙扒开小半，露出了它血淋淋的裆部。
韩信调整呼吸，静静等待机会。
八面汉剑被磨得锋锐异常，但这黑熊的手臂着实太长了，随手一挥便能打中韩信，韩信首选的是保全性命。
韩信剑法通玄，不是身法通玄！
眼见这大黑熊快出来了，韩信一咬牙将火把一捅，黑熊果真下意识咬住了火把，趁机韩信双手握剑直刺白月牙。
韩信的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僵硬的握住剑直刺！
砺剑石强大的紫色特性‘砺剑通明’，便意味着由此‘石’打磨出的掌中之剑，磨剑者能够逐步随着磨剑通晓此剑的一切，包括并不止于剑的重量、长短、材质、刃口、强度，仅仅磨了半日铁剑的韩信甚至能隐隐察觉这柄汉剑内部的一些暗伤、裂痕……
韩信握着这柄剑，心中无一丝杂念。
无数精妙剑招汇于一，便是一招‘中平直刺’！
“死！”
眼前便是厚重皮毛和挥舞的熊爪。
可手中的剑告诉韩信，他只需递剑直刺便可。
八面汉剑果真径直没入黑熊胸口月牙处，而黑熊利爪余势不减的朝韩信肚子划去。
“滋滋滋！”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音，让韩信胸口一闷后仰倒退。
黑熊也被韩信这当胸一剑刺得倒退两步。
韩信低头一看自己制作的羊皮甲，四道狰狞的抓痕几乎撕裂羊皮。
原来就在今日下午，韩信将羊皮烘干硝制。
又将羊皮切割缝制成背心马甲样式，在最后一根针线打结之后有数道特性浮现。
【玩家：韩信】
【甲：（0/10）】
‘可选择特性‘腥臊’、‘防寒’、‘防蛀’、‘柔软’、‘合身’、‘厚重’（灰色特性）、‘坚固’（白色）’
【选择‘坚固’】
‘一件坚固特性的粗劣羊皮甲制成！’
粗劣的坚固羊皮甲对上熊爪，果真没一击将他开膛破肚！
“好剑术，要赢了……”
木讷的壮低语了一句，手中张满的弓弦一松。
“啪！”
木箭撞在熊鼻子上，瞬间炸裂成了碎木。
黑熊又倒退了半步，在晕乎了一阵后，见势还要继续冲锋时，可黑熊胸口白月牙处，却陡然喷出了数股血泉。
“呼哧，呼哧……”
黑熊鼻腔喘着粗气，喷出两道血红雾气。
雄壮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之后，胸口血泉变缓化作潺潺血流，‘咚’的一声栽倒在了坚硬的冻雪上。
巨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