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倔强的明菜

为了省钱,今川平秀步行回到了出租屋。

这是个只有二十平方的小公寓,可能是战前的建筑,已经非常老了。

现在是春季的尾巴,蟑螂虽然很少了,但梅雨将近,这种老建筑又都是木质的,稍不注意就会长霉。

懒散如他,看见那些白色斑点也觉得恶心,只好卷起袖子,一点点清扫起来。

扫了又拖,再用抹布擦,一个多小时下来,那些霉斑总算清掉了,至于其他落灰的地方,今川平秀瞟了一眼:

算了吧,明天再说!

又是走路,又是打扫,如今才7点不到,他就饿了。

便利店的便当现在还没到打折时间,他只好随便吃了桶泡面对付一下。

一边吃一边看着手上的唱片和写真,越看越来气。“这玩意儿就花了近2000円,光这本写真就卖1380!”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必须得想办法赚钱了,作为一个穿越众,如果被饿死,一定会上穿越者名人堂吧。

该怎么赚钱呢?

虽说目前东瀛正处于快速发展的年代,经济很快就要进入泡沫时代,但真正能赚大钱的还是那些有钱人。

他作为一个身家不满一万円的人,别说炒股炒房了,摆个地摊成本都不够。

那就先学穿越党,抄他娘的!

不过想着想着,他就郁闷了。

“啊!我的金手指呢?没有?这跟玩游戏不开挂,看动作电影打了码有什么区别?”

回忆来,回忆去,能比较清楚的记得的歌,似乎也只有穿越前常听得几首了,至于日语歌,摆烂吧,能记起个两三首就不错了。

正要动笔把歌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识谱。

先把歌词写了,免得忘了,然后明天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懂谱的人。

至于小说,倒是记得一些,毕竟上辈子也标榜自己是半个文化人。不过要是等写完小说再出版,他估计早就凉透了!

躺在榻榻米上,他尽量保持不动,这样比较抗饿!顺便想象一下以后发家致富的道路。

几首歌怎么也能卖个几百万円吧,先凑合着,再抄本小说,赚上第一桶金。然后买房,抵押,再买房,再抵押,依次循环。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别人或许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以后房价的走势,但他却能肯定,在1991年以前,房价只会涨,甚至银座的房价会涨到一亿円/平米。

股市也一样,只要在91年前抽身,那就是大赚特赚。

现在是82年,离91年还有9年。

今川大富翁倒计时,开始!

“哎!这可是我的第一次签名。”回到家,中森明菜才想起来。

《慢动作》是她的出道曲。现在的她,每天都忙于各种活动,根本没有开过签售会,连官方粉丝团都是刚刚才建立,更别提演唱会了。

出道之前的几个月,她曾跟着福冈信夫前往各个城市宣传,但是由于那时还没有出道,所以也从来没有签过名。

练习签名已经很多次了,现在她还记得练习签名时的兴奋:我很快就要成为真正的偶像了,就像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山口百惠那样的偶像。

不过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签名会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还是给一个奇怪的少年。

看着桌上的纸条,她又在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奇怪的少年又要做到什么呢?

得益于东瀛人对华夏文化的推崇,中森明菜下意识的就认为这句话肯定有很厉害的学问。如果换成一句日语或者英文,她可能早就扔了。

改天找人问问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做饭,然后喝一点小酒!

做了一桌子心爱的料理,轻轻抿上一口烧酒,

“哇”!嘴里不自主的发出了赞叹声。

喝着喝着,她的情绪又慢慢消沉了下来。

尽管华纳拿出了超过一亿円的费用来宣传她,出道曲的成绩仍然不理想。

首周销量只有三千多张,排在排行榜第58位,这个成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这似乎是新人偶像出道以来最低的排名了吧!”在今天的会议上,华纳先锋的东瀛音乐负责人寺林晁少有的发了脾气,而作为负责宣传的富冈信夫为此一直道歉,就差没有土下座了。

不过也没有任何人被追究责任,毕竟研音是刚刚才组建不久的新手事务所,在演员方面还有一点资源,在歌手方面,几乎就是零。

华纳也差不多,东瀛音乐部刚成立不久,实在是没有资源。

出道半个月,中森明菜几乎就没有上过有影响力的电视节目,没有销量高的娱乐杂志报道她,大概就是在哪个豆腐块上写了“中森明菜出道了”这样的话。

华纳先锋也差不多,跟研音大哥别笑二哥。

但她并不害怕,她是商店街长大的孩子,就像商店街边那无处不在的野草一样,不管经历怎样的风吹雨打,都能顽强的再一次站起来。

想要的就去争取,哪怕付出全部的热情也在所不惜!

5月中,华纳先锋会议室。

寺林晁作为华纳先锋东瀛音乐的总负责人坐在主座,参会的除了华纳的工作人员,还有中森明菜和研音的经纪人。

“两周了,总销量没有超过一万张,这是我的失误,非常抱歉!”富冈信夫站了起来,90度鞠躬。

他作为华纳先锋里中森明菜宣传工作的总负责人,理所当然承担起这次出师不利的责任。

寺林晁作为上司,当即说到:“富冈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过今天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们这次要做的商议如何把明菜桑推销出去。”

他转头看向中森明菜:“明菜,你觉得呢?”

不管怎么样,成绩差已经是事实,他现在最害怕的是中森明菜与团队产生什么隔阂。成绩已然如此,大家再不团结一心的话,那就真的大势已去。

从签约到出道,已经半年了,中森明菜也不是入行前什么都不懂得小白。她明白自家的唱片公司和事务所还只是艺能界的小奶犬。

研音没有电视台的资源,没有杂志资源,没有制作唱片、包装偶像的经验,除了钱,研音可以说一无所有。

连录制歌曲这样的事,研音都交给了华纳的制作人。就好像研音桑双手一摊,什么都没有:“华纳桑,明菜就拜托你了!”

十分光棍。

可华纳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背靠美国华纳,但东瀛华纳才成立11年,资历尚浅。电视资源没有,杂志资源暂无,奖项什么的还在努力中。

当然了,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但有一颗真诚的心,以及大把的钞票。

中森明菜的出道曲《慢动作》,仅华纳就拿出超过一亿円来宣传,还买下整本杂志的所有版面来宣传她,除了封面和底页,一整本杂志全是宣传明菜。

至于封面和底页,也不是华纳买不起或者不想买,而是有人早早买了,杂志社不愿意违约......

如此天价的宣传,《慢动作》至少要卖出30万张才能保本,可按目前的趋势来看,这张唱片能卖三万张就不错了,可以说亏到姥姥家了。

即便如此,华纳和研音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中森明菜,不管怎么说,她都心怀感激。

“寺林桑,我觉得这不是大家的问题,而且情况没有那么糟,虽然我上不了电视节目,可是每天的广播节目,听众们都给了很好的反馈。我会更加努力地去做好每一期节目的,请放心!”

商店街长大的中森明菜或许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认输,哪怕两次参加《明星诞生》节目都被淘汰,她依旧不屈不挠的参加了第三次,最终以该节目的历史最高成绩签约了研音和华纳。

寺林晁点了点头,倔强又不服输的中森明菜跟他们最为契合。

“富冈桑,接下来明菜的宣传还请继续努力,广播节目继续参加,争取让更多人认识明菜。各种活动也必须马上展开,不限于东京周边,哪怕是北海道的城市,只要能抽出时间,你们也要去宣传。”

“嗨!”富冈信夫点头答应。

没有电视和娱乐杂志曝光,中森明菜和华纳展现了不服输的精神,一个个城市,一家家音像店,他们一点点的去宣传。

这段时间的中森明菜,可以说几乎在四处奔波中度过,连睡觉很多时候都是在车上。即便如此,有时候一天也睡不了四个小时。

因此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她,很快就生病了。

这天他们刚好从神户回到东京,中森明菜病恹恹的躺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她的经纪人看到她生病,语气温柔的说到:“下午的行程就取消吧,明菜桑,你需要好好休息。”

“不,我没事的,东京的几家音像店不是已经联系好了吗?我如果不去的话,粉丝们会失望的吧!”

从小渴望被人表扬,被人夸赞的中森明菜不想让粉丝失望。

经纪人只好说:“那到时候由我来给粉丝们说明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尽量少唱歌吧。”

在几家音像店与粉丝互动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也就是中森明菜公寓旁边的那家音像店。

宣传海报早就已经挂了起来。

“新出道偶像中森明菜粉丝答谢活动开启!”

音像店到处挂着中森明菜的海报,她的唱片也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店里也早早就搭了一个小型舞台。

说是舞台,其实跟“站在纸箱上唱歌”也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中森明菜与其他偶像不同的地方,哪怕没有华丽的舞台,她也能表演的很好。

来到店里的粉丝不多,大概百来个人。不过对于一家音像店来说,这点人就感觉人满为患了。

中森明菜亲切的与粉丝互动玩游戏,还唱了出道曲歌,就在那个简易的舞台。

“邂逅是慢动作,让我引起轻微的不安

邂逅是慢动作,瞳孔中映着的人。”

人群中,今川平秀安静的看着中森明菜唱歌。

这个时候的中森明菜还没有成年后那样的忧郁眼神和绝美神颜。

略有些圆的脸,让她看起来跟性感毫无关系,不过那双清澈的双眼中散发出来的光,是一种自信与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明天会更好?

明天的自己会比今天的自己更好?

或许是这样吧!

嘴唇有些发白,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声音也有些不对,偶尔会破音,呼吸有时候也变得急促,很容易看出来身体不舒服。

《慢动作》唱完,中森明菜对粉丝们鞠躬道歉:“十分抱歉,由于自身的原因,没有给大家带来完美的演出。”

这些早期的粉丝基本都是死忠粉,看出她身体不好,也不会指责她,反而纷纷安慰她。

“明菜酱请一定保重好身体!”

“明菜酱加油,你一定是最棒的。”

粉丝们的支持与鼓励,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笑着跟粉丝告别,在上车前,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中森桑,请等一下。”

喊她的人是今川平秀。

“唉?是你。有什么事吗?”

“中森桑的身体不舒服,本来不应该打扰你。”今川平秀拿出一张曲谱:“这是我写的一首歌,想把它卖给研音,中森桑能引荐一下吗?”

“今川桑还会写歌?”

这话说的,猫还会抓老鼠呢,今川平秀在心里嘀咕。

“突发奇想有了一段旋律,所以写了下来,歌词也都写好了。”

中森明菜接过曲谱,跟着旋律轻轻哼了几句,令她意外的是,这首歌居然还不错。

“那明天上午9点,请来研音事务所,我到时候在门口等你。”

让经纪人留下了研音的地址,中森明菜一行人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