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如果这个时候可以给季君恒一个特写,那大概就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头发是怎么样一根根炸起来的。还是陈安修的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此时两人还保持着的姿势,安修在做饭,他从后面搂住安修的腰,这动作要多亲密有多亲密。如果安修是女的,他这会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安修是女的,又是他小婶,即使曾经再亲近的关系,他也知道也保持距离的。正因为知道安修同是男的,才少了不少顾忌,还能保持以前的情谊。不过这都是在小叔不在场的前提下,现在小叔出现,他又被抓个正着,事情就不大好玩了。况且结婚的时候刚招惹过一次。

这些说起来感觉有点长,其实在季君恒的脑子里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在章时年目光若有实质的压迫下,他肢体近乎僵硬地把爪子缩回来,转过身去,抓下嘴上叼着的饼子,对着章时年机械性地摆摆手,脸上强装出两分热情,“嗨,小叔,你回来了?”

章时年不轻不重地瞅他一眼。

季君恒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知道小叔想要刚才的答案,但他绝对不能说实话,就生拉硬扯道,“我刚刚在和安修说,我和大哥回来的时候,高速路上堵车,一堵就是两个多小时,小叔,你说有没有比堵车更让人烦躁的?前不着村后不搭店的。”

章时年的唇角动了一下,“但是我怎么听着好像在说什么肉?”

季君恒情急之下有点编不下去了,就暗暗去拉陈安修的袖子,陈安修知道这人刚才是开玩笑,也没太放在心上,就替他解围说,“我今天炖的鱼,你要不要尝尝?”

章时年把放在季君恒身上的目光转回陈安修那边,那迫人的压力立刻就消减不少,“不了,我先回房换衣服。你待会做完了饭,过来一下。”

“行,我知道了,待会就好。”

季君恒忍住拍拍胸脯松口气的举动,对章时年狗腿地笑道,“小叔你忙。”

章时年朝他点点头,转身先回房了。留下来的季君恒越想越不对劲,小叔的表现太平静了点,小叔原先可不是这样的,就小叔对安修那占有欲,以前要撞见这场面,就是不动嘴,也要拿目光杀他千百刀,“小叔有点不一样了,这样都不生气。”

陈安修蹲下|身在灶膛里塞几块木头,“他最近很忙。”言下之意就是没你那么无聊。

季君恒也听出来了,搭着他的肩膀笑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也很忙的好不好,特别是卫林被小叔借走之后,整个公司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好不容易借着你们的婚礼给自己放几天假,还被爷爷抓丁去探望什么老战友,好好的一个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过还好这次来这里,不用安排相亲。要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说到相亲,陈安修有点想问李妙雅是怎么回事,他当然是相信章时年的,可当时季君恒突然给他打那个电话,事后又主动解释弄错了,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虽然在熟人面前看着是散漫不拘些,但季君恒绝对不是一个任意莽撞的人,那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季君恒才打了那个电话?那事之后,卫林也莫名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联系不到人,事情处处透露着奇怪。

“我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小叔换完衣服,会不会请你进去喝杯茶。”算了,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再提好像也没意思。

季君恒想想那情景,不自禁地打个冷颤,他想着还是不要对叔侄亲情抱太高的期待,说不定小叔就在筹划着秋后和他算总账呢,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假装听不懂陈安修的话,给自己的临阵脱逃找借口说,“哈哈,我刚喝了一大碗鱼汤,现在可没那么大的肚子装茶水,我去爷爷奶奶那边看看,小叔忙,我就不过去打扰了,你待会跟他说一声。”

“晚上让大家一起过来这边吃。”

“好,我会准时的。”季君恒说完也不多做纠缠,痛痛快快走人了,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是风度翩翩的大好青年一个,但仔细看的话,那急匆匆的步调怎么就有种逃窜的感觉。

陈安修做完饭,留了一点火在灶膛里温着鱼汤,然后洗把手回屋里。

章时年已经换过衣服,此时正在墙边简易书架那里找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反正没回头。

陈安修无声笑了笑,从后面扑过去抱住他,手指从衬衫下摆钻进去,贴着他腰部的温热的皮肤问,“章先生,在我怀里有没有觉得很温暖?”

章时年从书架上抽本书反手在他脑门上敲一记,刚才和君恒合着伙气他,现在倒会装巧卖乖了。

陈安修耍赖地将下巴搭在章时年的肩上,侧脸去看他,“真生气了?”

章时年反问他,“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生气,还是你做了什么会惹我生气的事情?”

陈安修心想难道是他想太多了,其实章时年这人也不是永远那么小心眼的人,偶尔也是能像现在这么大方的,那他何必自找罪受,“其实也没什么,刚才见你回来,手里拿的是什么,月饼吗?”看那包装像是吃的东西,明天就是中秋节,不怪陈安修会这么想。

章时年示意桌子上,“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安修刚才只顾着章时年了,这会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大纸盒,他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打开,当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眼中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满满一大盒子的格子饼干,饼干上还带着微热的温度,应该是刚烤出来没多久,“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今天正好经过那里。”章时年说。

对于甜食,陈安修执念不深,但也不会排斥,有合胃口的也吃,说起这个格子饼,其实也不算什么稀奇物件,就是有次两人到市区逛街,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顺道买的,甜品店老板是在国外做了多年的甜点,前些年刚回绿岛开了这么一家店,生意还不错,就是店里就他一个人,东西又都是纯手工的现烤现卖,每次买等待的时间有点长。所以陈安修吃过两次后,嫌麻烦,也没再去过。也不是什么非吃不可的东西。

“有那么好吃吗?高兴成这样。”

“很久没吃,还真是挺不错的,不信,你尝尝。”陈安修拉他坐下,喂他嘴里一块。

饼干什么的倒在其次,但在这个世上,有这么一个人能记住你说过的话,记住你的喜好,谁也不能否认,这本身就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吧?

因为快到晚饭时间了,章时年也没再继续忙别的,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吃了点饼干,陈安修又拉着章时年陪他下了会五子棋,之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就到了。

家里人多,照例都是陈安修亲自做两个,再根据个人的口味去小饭馆要一些,今晚的鱼汤和小米饼子很受欢迎,那么一大锅鱼和一篮子小米饼子,一顿饭下来就没剩下,鱼汤很鲜,新做的饼子又松软,大的小的没有不喜欢的,老爷子就一直夸,这种用木柴细火慢炖出来的菜最好吃,滋味是一点点出来的。

*

转过天来就是农历的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自己家里除了买点月饼,倒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就是送亲戚的东西要提前准备,以前还要给亲戚送点月饼,那时候人不挑,有吃的就行,但现在也不时兴这个了,你买的月饼保不齐正好是别人不爱吃的口味,与其送了不和人家的心意,还不如不送,所以现在除了极熟悉和那些为了送礼而送礼的,一般人还真没多少人在今天拎着月饼去走亲戚的。

不送月饼也要送别的,反正这天亲戚总是要走的,这天一大早,陈家就忙活开了,东西都是陈妈妈提前就买好的,地上沙发上放了一堆,他家的亲戚多,除了自家的叔伯姑姑舅舅之外,本村三服五服之内的长辈家里也要去走走的。奶奶家是昨天就去过的,其他村里的亲戚留给陈爸爸,陈天雨负责去市区的大伯,大姑还有外村的小姑家,陈安修去林家岛,每个人都负责好几户,车子里都塞地满满的,陈安修这边尤其是,林家岛地少,都没什么地方种菜,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要送一车菜过去,白菜萝卜,土豆地瓜,还有玉米面,豆子面,小米面,再加上其他的中秋礼物,陈安修为此专门跟人借了一辆皮卡。

章时年这天还是没闲下来,陈安修就打算一个人去,可他去,吨吨也先去,带上吨吨了冒冒也要去,看到冒冒被抱到车上,糖果圆滚滚的小身子扒着车门很有自觉性地就要往上爬,糖果去,糖球肯定要跟着照顾,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陈安修带着一车菜和一车孩子去了林家岛。

陈安修先去了姥姥姥爷家,把孩子和一部分东西放下,水都没喝一口,又马不停蹄地就两个舅舅家把东西卸下来,除了大舅出海没法回来,二舅出门送货要下午回来,其他人都齐了。林海博一家也从宁波回来了,金金在家听说吨吨也来了,就跑过来找人,他们两个相差不到一个月,小时候都睡在一个婴儿床上,吃一个妈妈的奶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生了对龙凤胎。

“哇,吨吨,你现在怎么长地比我这个姐姐还高了?我前两年回来过年,都没见到你,你又是去英国,又是去北京的,怎么不在家里过年……”金金说话跟打机关枪一样,根本不给人留插嘴的余地。

“金金这性子和他爸爸一点都不像,我记得你二哥小时候性子慢悠悠的。”离家这些年,和家里的小辈接触都不多。大家都敬重他,却没有太亲近的。

“金金的性子像二嫂,不过我二哥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性子也一点都不慢了。”陈安修刚来那会,听爸爸在屋里打国际长途就没进来,这会刚过来,就过来说说话。

林长宁收回目光,拉他在窗下沙发上坐,“怎么样,结婚后一切还适应吗?”

陈安修笑道,“和以前差不多,都在一起两年多了,没什么不适应的。”倒是这次来,看爸爸和陆叔的气色不错,这屋里的日常用品也都是成双成对摆放的,家里也添置了好些东西。有些事情看来就不需要他多问了。

林长宁点点头,又问,“中午留下吃完饭再走吧?”

陈安修稍稍一犹豫,今天中午说是要在奶奶那边吃团圆饭的,不过因为大伯那边还没回信,至今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安排的。

“家里有其他的安排吗?那就算了,待会和你姥姥姥爷说会话就早点回去吧,别让人等饭。”林长宁按下心头的失望。他们一家还没一起过过中秋。

“也不算有安排。”奶奶那边人多,少他一个,应该关系也不大,倒是爸爸这边冷清很多,“主要是带了六个孩子过来,怕中午在这里太闹腾了。”

“热闹点好,知道你今天要来,你……陆叔昨天刚买的新鲜螃蟹,很肥,中午咱们蒸螃蟹吃,你还想吃什么?”

陈安修作势想了一下,“恩,好久没吃炸蛎黄了。”这道菜稍微麻烦点的地方就是抠海蛎子的肉,炸的时候倒是很简单,裹上鸡蛋和面粉下油炸就行,盐都不用加,炸出来的海蛎子肉外面酥酥的,里面还很嫩。

“这个不费事,我待会就买点海蛎子也来得及。”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着院子里没动静了,估计孩子坐不住又跑出去玩了。

林长宁担心地说,“冒冒小,跟着没事吧?”

“没事,有吨吨呢。”吨吨生性谨慎,虽然有时在家会说嫌弃冒冒,但在外面还是很照顾他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林长宁也不大担心了,不过这会院子里安静下来,他听着堂屋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他来开门,就在门口站着个胖娃娃,脸上表情不多,手上抱着个红通通的大石榴,嘴里喊着,“爸爸,哥哥……”

“怎么听着像糖果的声音。”

糖果一看到熟悉的人就颠颠地小步朝他跑进来,把自己的小身子塞到陈安修的两腿间站好。

“糖果,怎么只剩下你自己了?”

“他多吃了两口,那些孩子没看见就走了。”老太太跟在后面过来。

原来今天两位老人见这么多孩子来,心里高兴,就端了新蒸的米糕给大家吃,其他孩子都吃的快,就糖果小,他又想多吃点,其他人吃完出去玩,把他给忘了。

陈安修摸摸他圆圆的脑袋,笑他,“可怜的,谁让你吃那么多。”

老人都喜欢胖嘟嘟的宝宝,还为糖果解释说,“也没吃多少,就大枣那么大的两块,他小,吃的慢,冒冒吃了一口,就跟在吨吨后面走了。”

过会糖球可能意识到把弟弟丢了,又跑回来找,陈安修嘱咐着他们不要下水,林海双在楼上玩游戏,这会眼睛累了,自告奋勇地去看着他们。

这边暂时这么决定,陈安修又给家里和楼南那边打电话,听妈妈说大伯家里有事,今天中午的饭就不在一起吃了,楼南和叶景谦在山下也没回去,听说孩子在他身边也没多说什么。他隐隐知道最近断绝关系多年的叶家找上门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楼南和叶景谦不怎么待见那家是显而易见的,两个孩子宁可丢给他,也不带下去与那家人见面。

陆江远是快中午的时候回来的,他自打陈安修结婚后就一直留在绿岛,今天是家里来人了,他去市区见了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完毕,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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