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镇南关 南墙一族

秦州南部边界,也就是西秦高原的尽头,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阻隔了帝国往南扩张的脚步。但同样的,这座山脉也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保卫帝国的边境。这座山脉,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墙山。

自凌封羽等人与灵族分道扬镳后,已经有十多天了。灵族众人似乎也知道凌封羽等人会偷偷跟踪,行事之间显得极其谨慎,若非乐桦阳超然的跟踪技巧,恐怕灵族还真的能把凌封羽他们甩掉了。

秦州地域辽阔,这一日,凌封羽等人终于来到了秦州的边境,位于南墙山北麓的镇南关。但是还没等他们抵达关口,就已被萦绕在山腰的云雾所阻。

“好大的雾气,明明镇南关就在前面,却什么也看不到。”凌封羽极目眺望,依旧是一片白雾,不由得惊叹道。

五人策马往前,不一会儿就隐没在云雾当中。众人连在一起,生怕一不小心就走散了,就这样,他们渐渐朝着镇南关靠近。在云雾当中,上山的岔路又多,一里的路程他们居然走了小半个时辰。

不知不觉,他们就来到了关门前。一座雄关耸立在云雾中,朦朦胧胧的,反而更显其威仪,传说中的天庭南天门大概就是如此。

由于雾气重,出入关卡的人不多,但守城的帝国士兵检查得十分严格。过了好一阵,凌封羽等人才顺利入城,城内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雾天的,大概都躲在家里了吧。

凌封羽等人立即寻了家客栈住下。近来天气不好,客栈门可罗雀,掌柜正苦于无生意可做,就见得凌封羽等人跨入店门。

跟掌柜要了几间客房之后,凌封羽随口与掌柜聊了起来:“掌柜的,镇南关怎么这么大的雾气?”

“今天已经算好的了,只是雾大,昨日还下起了小雨。镇南关的天气时常就是这样,我们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老板叹道:“我们客栈的生意,也是看天吃饭。”

“掌柜的,跟你打听几个人。最近有没有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来过这里?”凌封羽问道。

掌柜仔细想想,道:“听说昨夜有一群黑衣人路过这,但很快出关南去。我没亲眼见过他们,也是听别人说起的。”

“客官,你们不会也打算出关南去吧?”掌柜一脸严肃地道。

“难道南边有什么危险的?”凌封羽问道。

掌柜警告道:“一看你们就是从帝国东边的几个州来的,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危险。出了镇南关往南走,就不再是帝国的领土了,那里居住着另外的民族。这些人大多生性残暴、蛮荒不化,可都是地地道道的野蛮人。”

“这我倒是听过,不过那里的人有那么可怕吗?”凌封羽道。

见凌封羽一脸质疑,掌柜不禁加重了语气,沉声道:“客官,你们可别小看了那些人。当年王统大帝曾经派兵南侵,想要扩张领土,但是出战的两万大军,最后回来的不足百人。还有,千年前,那是还是第一帝国最强盛之时,当时的皇帝也曾派兵南下,那次更惨,十万大军无人生还。”

“这两次南侵,两个中原帝国派出的大军中都不乏术者高手,结果还是落得如此下场。你说,可怕不?”掌柜一字一顿地讲给凌封羽等人听。

或许是凌封羽自持武力,又或许他认为掌柜只是夸大其词,总之根本不相信掌柜的话。他只是淡淡一笑,谢过了掌柜的好意,转身与众人回房间歇息了。

五人又聚在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事。不管他们对掌柜所说有何想想法,总之,在这样的大雾天气,想要继续南下都是十分危险的。

“桦阳已经走了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凌封羽皱眉道。

“殿下莫急,乐公子的跟踪技巧了得,断然不会出什么问题。”陆平连忙安慰道。

“对啊!我们再等等吧。”柳夕荑也是如是说。

凌封羽听了他们所言,只好静心在镇南关中等待。这一等,就是五天。镇南关地方小,不消一个上午,就能把每条巷子都走遍了。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中,凌封羽等人也知道了许多有关镇南关的事情。例如,有关南墙山以南的民族的故事。这个民族从上古时代就已存在了,那时他们就一直生活在南墙山以南的区域,“堕落之国”遗存的文献中对这个民族也有记载。“堕落之国”的历史学家们称他们为“蛮荒一族”,因为这个种族实在是距离文明很远很远。

但自从“堕落之国”毁灭后,对这个民族的记载也就消失了,一直到了第一帝国时期,才重新开始出现大量的描述。当时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大夏人关注这个“荒蛮一族”,就是因为第一帝国对这个民族发动的一次侵略战争。那一场战争的原因,就是当时的皇帝好大喜功,想拓张领土。

对于战争的结果,掌柜一点也没有夸大,那确实是第一帝国历史上无法抹去的耻辱。但之所以后人对此了解不祥,全是因为当时第一帝国的皇帝下令,禁止把此事载入史册。

战争后,由于帝国皇帝的刻意隐瞒,这个种族开始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等到这个民族的下一次现身,又要等到千年后,王统大帝翻过南墙山的那场战争。不过王统大帝的这次出兵比较隐秘,知道的人也不多,战争失败后,帝国政府也是对此极力隐瞒。

对了,还没给这个神秘的种族来个介绍。帝国人喜欢把这个种族称为南墙族,因处在南墙山之南,所以有此称呼。南墙族有他们自己的名字,但通过大夏语音译,他们的原本的族名听起来十分繁杂。因此,帝国百姓还是喜欢称他们为南墙族,这个民族原本的名字反而被人们淡忘了。

镇南关也是个奇特的地方,因为地处帝国边界,又与南边的神秘民族非常接近,所以关内也住着一些外族人。这些人肤色偏黑,就连天天在田里劳作的老农,也不及他们肤色来的黝黑。

这些居住在镇南关的外族,都属于南墙族中较开化的,文明程度比他们的同族高上许多。其中有些人还会说大夏语,说出来的话凌封羽也能听得懂。这些南墙族人以商人居多,他们把帝国的物品带到南墙山以南去卖,又把他们那里的矿石、特产带到帝国出售。两边来回,利润十分丰厚。

时间拖得越长,凌封羽心中的忧虑越甚。这一天,他坐在客栈楼下的餐馆里,柳夕荑等人陪在他身旁。这时,客栈掌柜端上菜来,见凌封羽一脸烦闷,问道:“客官,冒昧问一句,你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封羽笑了笑,道:“我们只是旅行者,喜欢周游各地,之前还去了北境的孤雁城。最近听说秦州最南端的镇南关十分有趣,于是我们就茂名而来了。”

掌柜闻言,不禁赞叹道:“你们真是勇敢,居然跑到这里来冒险。年轻真好,就是有活力。”

然而,掌柜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还是不得不奉劝你们一句,千万别再往南走了,那可是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怪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提到的那些穿衣服的人,估计也是实死无生了。”

凌封羽谢过了掌柜的好意,一众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这顿饭。饭后,五人在镇南关的主干街道上散布,这几天山上的大雾从未散去过,天气十分恶劣,时有小雨降下。

“桦阳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要出关南下去找他了。”凌封羽心里有些焦虑,道:“跟丢了灵族不要紧,可别把桦阳给弄丢了。”

陆平忙道:“殿下万万不可,我们对南墙山以南的地域全无了解,况且如今天气不佳,现在南下,实在是危险重重。”

“不行,桦阳去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消息,我实在是不放心。”凌封羽皱眉道。

“要不,末将独自一人出关,替您把乐公子找回来。”彭兴主动请缨道。

凌封羽摆了摆手,道:“不可,我们一起行动,否则又走散可就难找了。”

无论彭兴、陆平怎么劝,都不能打消凌封羽的决心。这时,柳夕荑扯了扯凌封羽的衣服,柔声道:“羽,你要是打算南下出关,我也不拦你。反正不管你到哪,我都会跟着你。不过,两位将军说得不错,南墙山以南的地方我们毫无所知,若是要出去,起码先找个当地的向导。”

凌封羽深觉得柳夕荑说的在理,立即派陆平去寻找当地向导。总之在没找到向导前,凌封羽他们只能够继续留在这了。

这一等,又是五天过去了。任凭陆平怎么劝说,并且拿出重金相邀,住在镇南关的南墙人都不肯帮助他们。

原因很简单,天气是一个,在大雾的天气下行走南墙山,危险总是防不胜防的。但更重要的是,南墙山以南的那个民族,就连住在镇南关关内的南墙人也觉得害怕。

据这些南墙人所言,原来山南的南墙族也又细分,不同区域住着不同的部落。有些部落对大夏人比较和善,愿意与帝国人做生意,住在镇南关的南墙人都属于这类。但更多的南墙部落,他们对帝国人恨之入骨,见一个杀一个,杀人后还要把尸体剥皮抽骨,用骨头制成器皿,把人肉煮熟来吃。也因此,做这里边境贸易的都是南墙人,从没有帝国商人敢踏出镇南关。

关内居住的南墙人不肯,主要还是因为担心凌封羽等人出关后会引来其他部族的注意。到时候那些仇视帝国的部族们派人来杀凌封羽他们,或许还会连累到作为向导的南墙人。

当陆平回来汇报这一消息时,大家都极为无奈。这一日,除了陆平还在外面寻找向导、打探消息外,其余四人都围坐在客栈的房间里。

彭兴性子暴躁,一拳砸在桌子上,道:“这样不行,那样不对,我们来到这里后,什么好事都没遇上。”

凌封羽深锁其眉,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们就算找到桦阳,那时可能看见的也只剩下一具枯骨了。”

“对!管他什么南墙族北墙族,一口气杀过去,让他们全军覆没。”彭兴道。

柳夕荑看着两人急躁不已,本想要劝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就当两人气愤难解之时,陆平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他连门也没敲,就急匆匆地跑来了,这是极少见的。

“殿下,你看谁来了?”陆平脸上难掩喜意。凌封羽等人循声望去,正见一名翩翩公子含着笑脸走入房中,此人正是失踪许久的乐桦阳。

此时的乐桦阳虽然衣衫多有破烂,身上也挂了几道伤,但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依旧没变。他跨入门口,首先对凌封羽拱手道:“殿下,请恕桦阳来迟,让大家担心了。”

“诶!你这小子,跑哪去了?都失踪这么多天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南墙族给吃了。”彭兴笑骂道。

“彭将军,好些日子不见,你还是那么英武啊!”乐桦阳笑道。

凌封羽几步走到乐桦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阵,才欣喜地道:“桦阳,你可总算回来了。看你清瘦了这么多,这些天一定遇到了许多麻烦吧。先别说那么多,我立即喊掌柜准备些菜,让你吃顿饱饭。”

乐桦阳笑道:“多谢殿下关心。但吃饭的事情等会再说,桦阳还有几件事还告诉殿下。”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凌封羽问道。

“你跟踪灵族等人,究竟都去了些什么地方?”彭兴忙问道。

乐桦阳脸色一肃,颔首道:“正是。此事事关重大,殿下请先听我说完,再做决断。”

“我跟踪灵族,终于在六天前,发现了当年那位影族族长的藏身之所。”乐桦阳道:“不过,事情似乎远远出乎了我们的意料。”